這時,一首在旁邊努力跟上他們思維節奏的華生,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他臉上帶著恍然和興奮的表情:“我明白了!這太巧妙了,查爾斯!福爾摩斯擅長從‘物’推理到‘人’,而你的這位道爾先生,擅長從‘人’推理到‘事’,再印證於‘物’!這是完美的互補!而且,”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目光在福爾摩斯和查爾斯之間逡巡,“你們發現沒有,這個角色和福爾摩斯最大的不同點之一?”
福爾摩斯和查爾斯都看向他。
華生笑容更盛,帶著點促狹:“這位道爾偵探,根據設定,可是‘精通文學經典’!
“我敢打賭,這位道爾先生的書房裡,莎士比亞、彌爾頓、司各特的著作,肯定和法律典籍、心理學報告擺在一起,說不定他開導嫌疑人或者總結案情時,還會引用幾句羅伯特·彭斯的詩呢!”
華生說得興起,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福爾摩斯,擠了擠眼睛:“要我說啊,這個‘道爾’和你最大的不同,恐怕就在這兒了,我親愛的朋友。你滿腦子是化學公式、菸草灰和馬車輪胎印!”
華生本是無心調侃,但他的話瞬間讓查爾斯想起了歷史上那位真正的柯南·道爾,那位以創造福爾摩斯聞名,本人文學修養也十分深厚的作家。
一種難以遏制的笑意猛地竄上他的喉嚨。
“咳!咳咳!”查爾斯連忙用手帕捂住嘴,假借咳嗽掩飾瞬間扭曲的表情和幾乎衝口而出的爆笑。
他低下頭,肩膀因為壓抑笑意和真實的咳嗽而輕微顫抖。
福爾摩斯將查爾斯瞬間的異常盡收眼底。
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甚至稱得上愉悅的弧度。
沒有追問,也沒有點破,他只是順著華生的話,用一種帶著淡淡自嘲的語氣回應道:
“華生,你說得對。我或許永遠學不會用詩篇來感嘆人心。那是凱普萊特,或者像凱普萊特筆下這位道爾偵探那樣的心理學家的領域。”
他轉向查爾斯,重申道,“我很期待讀到‘亞瑟·柯南·道爾’的首次登場。”
查爾斯終於壓下了那陣咳嗽和笑意,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咳嗽帶來的潮紅,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清明。
他迎上福爾摩斯的目光,在那片深邃的灰色裡,他彷彿看到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福爾摩斯或許猜到了什麼,或許沒有,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認可了這個構想的價值。
“我會盡力的。”查爾斯鄭重地說,心中那塊關於新角色的石頭,終於穩穩落地。“事實上,我己經有了第一個故事的雛形。”
“太好了!”華生小小地歡呼了一聲,“什麼時候能寫出來?我要當第一個讀者!還有你,福爾摩斯,你肯定也想知道這位‘心理偵探’是怎麼辦案的吧?”
“當然。”福爾摩斯微微頷首,重新拿起那本厚書,“我很樂意以一名讀者的身份,看看這位與我截然不同的偵探同行,會如何解開人心的迷局。”
“那麼,”查爾斯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我就不多打擾了。在此之前,我得先把《無人生還》寫出來。”
“快去快去!”華生揮手催促,比自己要寫東西還興奮,卻依舊不忘叮囑,“注意身體,不要熬夜。”
福爾摩斯也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目光己重新落回書頁上,但嘴角那絲若有所思的笑意仍未散去。
壁爐裡的火,噼啪一聲,爆出幾點明亮的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