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充耳不聞,像拖一袋土豆一樣把福爾摩斯往外拽。
華生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迅速抓起桌上的帽子和手杖,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小心點,福爾摩斯!”華生回頭衝著窗邊的查爾斯喊了一聲,聲音急促,“凱普萊特!記得吃藥!千萬別碰涼風!”
話音未落,三人己經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雷斯垂德急促的催促聲,消失在了門後。
砰的一聲,大門重重關上。
起居室裡瞬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壁爐裡的木柴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一切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甚至讓查爾斯有些錯愕。
他眨了眨眼,目光從空蕩蕩的門廊移回室內,最終落在壁爐邊那把被主人匆忙“遺棄”的小提琴上。它正以一種略顯狂野的姿態癱在椅子中,琴弓則己經掉在了地毯上。
查爾斯嘆了口氣,站起身,小心地將琴弓歸位,調松弓毛,再用軟布輕輕拭去琴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將琴與弓穩穩地放入琴盒。
終於安靜了。
大約午飯時間,樓梯上響起腳步聲,這次是好幾個人的。
其中一個是福爾摩斯那種輕盈到近乎在彈跳的,還有華生因傷略顯拖沓的步伐,最後一個則是完全陌生的。
門開了,果然是他們兩個,與他們一同上樓的,還有另一位警探——托比亞斯·葛萊森。
他比風風火火的雷斯垂德體面得多,衣著講究,留著精心修剪的鬢角,圓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圓滑和自信。
看到起居室裡的查爾斯和攤滿稿紙的小桌,他略微詫異地揚了揚眉毛,但很快恢復常態,向福爾摩斯和華生點頭致意。
“那麼,福爾摩斯先生,您的初步判斷是?”葛萊森開口,語氣禮貌,但隱隱有種“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的意味。
福爾摩斯沒有首接回答,他脫下外套,走到壁爐邊,目光掃過查爾斯面前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紙。
他伸手劃拉了兩下,從裡面找出那兩張音樂會的門票,隨即鬆了口氣似的,開始快速而清晰地複述現場情況。
既是回答葛萊森,也是說給華生,或許也包括彷彿剛從另一個世界抽離出來的查爾斯聽。
“勞瑞斯頓花園街3號,空置房屋。死者,男性,衣著整齊,其口袋中有一張印有‘伊諾克·德雷伯,克利夫蘭,俄亥俄,美國’的名片。
“現場無打鬥或搶劫痕跡,其現金與隨身物品均為丟失。唯一不尋常的物件,”
福爾摩斯頓了頓,“是一枚女性的結婚戒指,在地板上,屍體近旁。此外,就是牆上的血字,‘RACHE’,位於視線高度。”
查爾斯的筆尖在紙上狠狠頓了一下,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
他抬起眼,當“勞瑞斯頓花園街”這個地址被報出時,他感到指尖下的稿紙變得冰涼。
“美國人”、“血字‘RACHE’”——這些詞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在他腦海深處某個塵封的抽屜裡彈開。
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感。
《血字的研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