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天過去了。
張立民還是沒來“暮年筆會”的寫作班上課。
入了伏的天氣，熱得發昏。
窗外的梧桐樹耷拉著葉子，一動不動，連知了都懶得叫喚。
葉素雲早上起來，照例把屋裡收拾停當，便提前半個鐘頭到了自己家隔壁房間。
裡面空蕩蕩的。
空調的涼氣還沒聚起來，混著一股粉筆灰的乾燥味道。
她在講臺邊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就一首望著門口。
來的學員漸漸多了。
進來一個，她心裡便跳一下，再看，不是張老師。
又進來一個，又不是。粉筆在她手裡攥著，指節都泛了白，手心全是黏膩膩的汗。
等到上課鈴響起來，那個熟悉的身影終究沒出現。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字，手有些抖，粉筆斷了兩回。
彎腰去撿，看見地上細細的白灰，心裡便莫名地空了一塊，像有什麼東西也跟著那聲脆響碎掉了。
第二堂課，第三堂課，還是沒來。
教室裡明明開著空調，她卻覺得悶得透不過氣來。
心口像堵著一團亂麻，怎麼理也理不順，底下還壓著隱隱的、說不清的恐慌。
有學員問：“葉老師，張老師怎麼好久沒來了？”
她彎起嘴角，笑著說：“張老師家裡有事，請假了。”
那笑容掛在臉上，得體得很，嘴角卻僵得發酸，像是一個剛學會笑的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擺出那麼個樣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是硬生生扯出來的，扯得臉頰都疼了。
她給他發微信。
“張老師，今天寫作課講散文，大家都問你怎麼沒來。”
沒有回覆。
她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手機螢幕被窗外的日頭晃得發白，晃得眼睛生疼。
隔了一天，又發一條。
“張老師，你還好嗎？身體不舒服嗎？”
還是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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