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是最後的旅行。
包裡還剩一萬兩千塊，院長悄悄還回來的，嶄新的紅票子，去一趟北京，綽綽有餘。
再說，張立民曾經對她那麼好，她去看看他，也算是報答他了。
“好。”
她說，“我去。”
掛了電話，葉素雲把手機放在胸口，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那道蜿蜒的裂縫還在，像一條幹涸的河流，從燈座旁一首延伸到牆角，夜裡看起來像一道深深的傷疤。
她盯著那道裂縫，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原來，張立民離開她是有苦衷的。
這苦衷具體是什麼，他想當面給她說。
可是，現在才說，是不是己經晚了？
她己經決定了。
那個念頭像釘子一樣楔在心裡，拔不出來了。
她想，去見一面，見完再走，也不遲。
她把手機放到枕邊，翻了個身。
月光在牆上畫出一個長方形的光斑，冷冷清清的，像是誰在牆上開了一扇通往別處的門。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張立民的臉——不，她忽然發現，自己有點記不清他的臉了。
她只記得他的聲音，溫和的，慢條斯理的，像春天的風。
還有他的手，乾燥的，溫暖的，有一回她摔倒了，是他把她扶起來的。
第二天一早，葉素雲去了火車站。
售票大廳里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廣播裡一遍遍地播報著車次資訊，電子屏上的紅字跳個不停。
她站在隊伍裡，前面排著一個扛大包的民工，蛇皮袋鼓鼓囊囊的，身上有股汗味，燻得她微微皺了下眉。
後面是兩個年輕學生，嘰嘰喳喳地說笑著，手機螢幕上亮著花花綠綠的APP介面，手指劃得飛快。
輪到她時，她把身份證從視窗遞進去，說：“明天，去北京，最慢的那種。”
售票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是個扎馬尾的小姑娘，眼神里帶著一點詫異，大概覺得這個老太太奇怪
——別人都恨不得買最快的，她卻專門要最慢的。
“硬座還是硬臥？”
“硬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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