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葉素雲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深冬的風從樓道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她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面上咕嚕咕嚕地響。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住了沒多久的老樓。
灰撲撲的外牆，生了鏽的防盜窗，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被單。
這裡只有幾戶人家，鄰居是什麼人，她都還沒來得及認識，就要搬走了。
在這裡的日子不長，但這裡收留過她，像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她轉過身，沒有再回頭。
按照林雅茹給的地址，葉素雲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過兩條街，穿過一個十字路口，眼前漸漸開闊起來。
路邊的梧桐樹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栽的銀杏，葉子早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小區的大門很氣派，深灰色的石材牆面，金色的字刻著小區名字，門口還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
葉素雲拉著行李箱走過去，保安幫她刷了卡，客氣地問了一句：
“您找哪位？”
“林雅茹，三號樓。”
“三號樓往右走，第二個單元。”
葉素雲點點頭，拉著行李箱往裡走。
小區的環境確實很好，綠化做得用心，雖然是冬天，草坪還是綠的，幾株山茶花開得正盛，紅色的花朵在綠葉間格外醒目。
小路兩旁種著女貞和石楠，修剪得整整齊齊。
中央有一處噴水池，池水碧綠清澈，幾隻麻雀落在池邊喝水，見了人也不躲。
健身器材區空蕩蕩的，只有一架鞦韆在風裡微微晃動。
旁邊還有一個小花園，種著各種顏色的月季——粉的、紅的、黃的，有些還開著花，有些己經謝了，花瓣落了一地。
葉素雲找到三號樓，坐電梯上了三樓。
電梯很新，鏡面擦得鋥亮，映出她拎著行李箱的身影。
她站在301室門前，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林雅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毛衣，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挽了一個低低的髮髻，臉上還抹了點口紅，氣色比上次在河邊見面時好了許多，整個人像是從一幅淡彩畫裡走出來似的，溫潤又安詳。
皮蛋蹲在她腳邊，毛茸茸的小身子繃得緊緊的，尾巴搖得像一面小旗子，仰著頭看葉素雲，烏溜溜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在說“你還記得我嗎”。
“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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