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虔誠又卑微。
“多謝明娘娘慈悲，賜予弟子一試的機會。”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帶著失血過多的氣音。
“是弟子資質愚鈍，道行淺薄，未能完成供奉儀式，辜負娘娘恩澤。”
“對於這番結果，弟子絕無半句怨言。”
說完，年輕人緩緩起身，失魂落魄地轉身，便要去拿自己放在廊柱旁的揹包，收拾收拾準備離開。
就在他背上揹包，腳步就要踏出廟檻的時候，明亦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開口說。
“你就這麼走了？”
年輕人腳步一頓，茫然回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疑惑，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因為儀式失敗而生的頹敗。
他轉過身來，微微躬身，語氣恭謹：“儀式己經失敗，弟子無能，不敢繼續叨擾娘娘。不知娘娘……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在他看來，儀式失敗了，鬼仙不做懲罰、不降罪，己是不小的仁慈，哪裡還敢奢求別的。
鬼仙雖然佔了一個仙字，但終究是鬼字在前，喜怒無常、愛憎莫測，都是正常的。
反正書上都是這麼記載的，師父也是這麼教的。
明亦狀似漫不經心地追問：“儀式未成，我此刻若交代你辦事，你心中就沒有半點不怨？不覺得不公？”
這份漫不經心的偽裝，在白辭聽來，並不高明，其中試探的意味有些太明顯了。
而且這種問話方式，無論是真不怨還是假不怨，最終只會從回答者嘴裡得到一個不怨的回答。
因為就算真心有怨懟，是個傻子也知道，這種時候也得往肚子裡咽，不能說出半句來。
好在這番話本來就是說給年輕人一個人聽的，而看年輕人的神情表現，還真的成功騙到他了。
剛剛進入職場的傢伙，純粹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幾乎是明亦話剛說出口，年輕人就立刻搖頭表示了，眼神坦蕩又堅定，沒有半分雜念。
“儀式失敗，是弟子自身道行不足，心性不堅，是我達不到娘娘的供奉門檻，與娘娘無關。”
“娘娘有事情請吩咐，雖然弟子可能馬上就要被開除協會了，但這麼幾年的苦學，還是學到了一點本事，能做好一些事情的。”
哪怕前路黯淡無光，他依舊守著自己的本心，守著師門教養的道義。
看著年輕人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白辭都有點想笑了。
“這個傻孩子，還真是清澈愚蠢呢。”
嗯？
白辭愣了一下，她怎麼好像聽到了自己開口的聲音？
周身那層禁錮她的力道消散了，原本全然不屬於她的軀體掌控權，也在一點點緩緩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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