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後來修繕編撰宗族族譜,一眾長輩宗親早己暗下定論,藉著滿城流言,認定她名聲盡毀,品行有虧,斷然沒有資格入白家族譜。
眾人早早便將族譜繕寫裝訂完畢,一切塵埃落定後,才假意召集族人齊聚祠堂,當眾告知她此事。
旁人皆暗自唏噓,或是冷眼旁觀,無人肯為她出言辯解。
她的滿心悲憤無處訴說,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咬著牙默默忍下,半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往後漫長歲月裡,她始終沒能堂堂正正留在白家族譜之中,這份委屈也成了她心頭的一根刺。
後來,她得了急病,渾身滾燙,昏昏沉沉,連起身倒水的力氣都沒有。
庭院裡依舊寂靜無聲,沒有人來看她,沒有人關心她,那些曾經圍在她身邊的親戚,那些平日裡的鄰里,此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意識漸漸模糊,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塊羊脂玉。
彌留之際,執念自心頭而起。
“希望家裡的其他姐姐妹妹,不要再遭遇她這樣的命運,希望她們能有人陪伴,不要再像她這樣,孤孤單單地死去。”
執念起,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化作一縷靈體,融入了這份祝福之中,玉石也褪去了色彩,變成混沌的白。
首至她淒涼離世,族中幾位姐妹實在於心不忍,趁著夜深人靜無人察覺,悄悄提筆,偷偷將她的名字補寫進族譜之中,才算圓了她一份身後名分。
人身得到了安處,脫離了人性制約的靈,使獨立的規則逐漸固化。
“希望姐姐妹妹有人陪伴”的心願,漸漸被扭曲,變成了“希望白家的女人,三十歲之前能找到陪伴一生的人”。
到最後,徹底異變,成了“白家女性,三十歲之前不結婚,便會喪命”的規則,成了白家世代相傳的“詛咒”。
夢境終結,白辭緩緩睜開眼,引夢香剛好燃盡。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溼潤,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夢裡的場景,一幕幕都清晰無比。
她終於明白,那的確是祝福。
是白珍兒臨死前的一句心願,是她由己及人而生的一份守護。
只是因為規則的固化,才漸漸異變,變成了束縛白家女性的枷鎖。
外面天色己亮,白辭起身出房間。
院子裡的石桌上,冒著熱氣的白粥,搭配著新從罈子裡抓出來的酸菜,白母和外婆卻吃得沒滋沒味。
看到她出來,白母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
“小辭,怎麼樣?”白母急切地問道。
外婆因為年紀大了,反應不如白母靈活,慢了一拍才起身,也圍到了白辭身邊,眼中滿是關切。
白辭將夢裡看到的一切,向白母和外婆講述了一遍。
畢竟是夢,白辭不是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楚的,給她們講述的時候,也是挑著重點在說。
白珍兒的故事,還是惹得白母和外婆眼眶泛紅,一臉的唏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