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調開得很足。
但方誌遠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免責宣告”這西個字，像一根釘子，被陳啟精準地釘進了他最不願意被人掀開的那塊傷疤上。
方誌遠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交叉在一起，手指在互相摩擦。
但他畢竟在金融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臉皮厚度堪比城牆。
他強行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小陳，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嘛。”
方誌遠擺了擺手，試圖用一種大氣磅礴的姿態把這個話題帶過去。
“當時公司出了事，我也是沒辦法。多少人等著吃飯，多少投資人等著交代。總得有人出來扛雷吧？”
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拍陳啟肩膀的動作，但陳啟微微側了一下身子，他的手尷尬地落在了沙發靠背上。
方誌遠把手收回來。
“小陳，你年輕，有衝勁，受點委屈算什麼？你看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他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這就是我對你的補償！底薪一百萬，利潤提成百分之二十！整個華東地區，你再找不到第二家給這種條件的私募！”
方誌遠說到這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恩賜的味道。
彷彿他開出的這份合同，是一種天大的恩惠。
而陳啟應該感恩戴德、涕淚橫流地跪下來接住。
陳啟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方誌遠。
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充滿了虛偽笑容的臉。
就像在動物園裡隔著玻璃，看一隻正在賣力表演的猴子。
“方總。”
陳啟開口了。
他的語氣極其平靜，聽不出任何怒火。
“你說得沒錯。當時是我年輕，不懂事。”
陳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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