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商飛總部的會議室裡，全套高空臺測試資料被投到大屏上，C929總設計師坐在最前排，手裡的列印版從地面試車翻到高空臺，十六個專案的記錄他看得很仔細。
陳啟坐在右側，李天坐在他旁邊，桌上放著長江-1000A的高空臺報告副本，封皮上貼著涉密標籤。
會議室裡還有三名副總師和兩名動力系統負責人，沒人急著開口，螢幕上停著高溫高原模式那一頁，推力96%，滿足C929單發失效安全起飛要求。
總師翻到報告末頁，目光停在總結欄那兩個字上，李天。
一位副總師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資料很好，但這畢竟是一臺全新發動機，是不是再等一輪長週期試飛資料。”
總師未立刻回答，他把報告合上，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C929動力選項對比圖前。
對比圖上列著三欄，GEGEnx，羅羅Trent7000，第三欄還是空白方框，方框裡原本貼著待定兩個小字。
總師抬手，在空白方框上敲了一下：“填上去，長江-1000A。”
會議室裡有紙頁翻動的輕響，那位副總師看了陳啟一眼，又手裡的試飛計劃表放回桌上。
動力系統負責人走到牆邊，取下待定標籤，把提前準備好的長江-1000A標籤貼了上去。
標籤貼上的那一刻，陳啟看見總師的手在圖框邊緣停了一下。
確認函被秘書放到會議桌中央，標題寫著C929寬體客機全球首發動力選項確認函，動力選項一欄還空著。
總師拿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抬頭看向陳啟。
“我等這個簽字等了十年，以前每次籤動力選項，上面寫的都是GE或者羅羅的名字。”
他說完這句話，低頭寫下長江-1000A，長江航發科技集團。
筆放下時，紙面上那行字很黑。
總師看著確認函：“今天是長江，長江航發的長江。”
陳啟站起來，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大家都開始鼓掌。
李天站在旁邊，保溫杯被他放在桌面上，杯蓋還蓋著。
陳啟看了他一眼，李天的表情幾乎沒變，目光卻一首落在確認函上。
下午，商飛簽約廳裡擺著一張長桌，兩份合同放在桌面中央。
簽約廳沒有鋪紅毯，媒體席也只是邀請了一些，幾臺攝像機架在後排，閃光燈亮了幾下就停了。
合同核心條款投在螢幕上，首批200臺，總金額800億人民幣，交付週期48個月，動力系統型號長江-1000A。
陳啟拿起簽字筆，在長江航發代表欄簽下名字。
商飛代表在另一側簽字，筆尖落下時，秘書把兩份合同交換，再由雙方簽完字。
合同合上後，陳啟把筆放在合同旁邊。
幾年前他在城中村出租屋裡盯著可轉債分時圖，電腦桌邊的風扇轉起來總會晃，今天他簽下的是給中國大飛機裝心臟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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