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說：“停機，叫蘇明哲過來。”
推進杆被拉回，燃油供給進入停機程式，渦扇轉子轉速往下落，試車臺裡的發動機從高頻轉動退回慢車，資料屏上的曲線一條條回落。
防爆玻璃外，銀灰色發動機慢慢停轉，剛才短暫升起的熱浪還在尾噴管後方晃動。
蘇明哲己經走到主屏前，李天把鋸齒段定格，又把燃油流量曲線拉出來，兩個視窗一上一下襬開。
“燃燒室，燃油噴嘴，先按製造查。”
蘇明哲看了一眼：“噴嘴幾十個孔。”
李天說：“一個一個查。”
蘇明哲把燃燒室噴嘴批次表合上，轉身出控制室，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放大的鋸齒。
李天把那段資料打印出來，用紅筆圈住0.3%的位置，貼在主控臺右上角。
下午，燃燒室車間的工裝臺被清空，蘇明哲脫掉外套，換上檢修服，帶著兩名裝配工程師開始拆燃燒室。
第一組外殼螺栓拆下，放進編號盒，第二組密封圈取出，裝進透明袋，噴嘴元件從燃燒室裡被逐件取下，排成一行。
蘇明哲在白板上寫下噴嘴編號，A1到A24，B1到B24，每查完一件就用黑筆勾掉。
陳宇站在旁邊遞工具，動作比平時輕，扳手放到檯面上時刻意墊了一塊膠墊。
蘇明哲開啟內窺鏡，細長探頭伸進第一隻噴嘴內壁，螢幕上出現金屬孔道，邊緣光滑，噴射孔排列整齊。
A1，乾淨。
A2，乾淨。
A3，乾淨。
白板上的編號一行一行被勾掉，工裝臺上的噴嘴從左側挪到右側，右側代表己查完。
傍晚，李天仍在控制室。
夜裡，燃燒室車間的人少了一半，陳宇被蘇明哲趕去休息，剩下蘇明哲自己坐在檢測臺前。
噴嘴己經查到B組，內窺鏡探頭一次次伸進孔道，螢幕亮度調到最高，金屬內壁的細紋在畫面裡被放大。
凌晨一點，B11查完，畫面乾淨。
凌晨兩點，B18查完，畫面仍乾淨。
凌晨三點，探頭進入B23噴嘴第三個噴射孔，螢幕右上角出現一根細小毛邊。
出廠複檢漏過了它。
他把畫面定格，拍照，連同噴嘴編號B23-3一起發給李天。
“找到了，一個毛刺。”
訊息剛發出，李天的回覆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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