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明天要不要照規矩喊山?”
“喊什麼喊,我們仨就是啥都不懂的初把,要是都照規矩來,那麼咱們幾個啥都幹不了。”
顧家成撇了撇嘴,他是顧大勇帶大的,連打獵的規矩都是戰場上帶來的,這種早年間的採參規矩更是沒聽過。
這初把的稱呼還是聽胡東木說的,指的是第一次進山採參的新手。
“不喊。”周銳搖了搖頭,他懂的也不多,大都是張振北當故事說給他聽的。
像隊伍裡要有把頭,邊棍、腰棍、端鍋什麼的,還有什麼遇見蛇不能叫蛇,得叫錢串子。
還有些進山選日子,找參之前祭拜山神,都是些封建迷信。
讓周銳最受不了的就是找著人參還要大喊棒槌,還要人接著說是幾品葉,一群人還要快當快當的慶祝。
周銳覺著這不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發財了麼,這麼張揚,誰知道這林子裡有沒有別的耳朵。
“我們仨要是誰見著貨了,首接用手裡的棍子敲樹,把人招呼過來就成。我們要悶聲發財,別滿世界的嚷嚷。”
胡東木想了想,覺得周銳說的有道理便沒有反對。
反正他啥也不懂,靠著張圖就把周銳跟顧家成忽悠來了,這裡沒有老把頭管著他們,還不是想咋樣就咋樣。
等到晚飯吃完,夜己經很深了,三個人繼續未完成的工作,把窩棚扎得緊緊實實。
周銳在外圍佈置著些機關陷阱,還在周邊撒了些雄黃。
他是不懂放山的規矩,但懂打獵,只要一切按照打獵的佈置來,就算沒有收穫也不會有危險。
三個人擠在鋪了厚厚乾草的窩棚裡,火堆留著半明半暗的餘燼,暖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窩棚上晃來晃去。
胡東木翻了個身,乾草窸窸窣窣響,他忽然壓低聲音開口:“你說咱們這麼悶聲不響的,萬一真碰著大貨,沒人給喊快當,參會不會自己跑了?”
周銳被他逗笑了,從口袋裡摸半包煙來,往兩人手裡各塞了一根。
“真要是能碰著六品葉的大貨,我當場給它磕三個頭都行,就是不能扯著嗓子喊。”
“你想啊,這山裡人狠心黑,你一嗓子出去,到時候參沒留住,先把狼給招來了。”
顧家成吐著菸圈,慢悠悠地說了句。
“嗨,我以前聽村裡老人說過,以前的時候一夥人喊山喊得太大聲,把鄰山的另一夥放山人招來了,最後兩夥人搶參搶得打起來。”
“到最後,兩夥一共三十來人,最後下山的卻不到十個。要我說咱們這樣悄摸的,反倒省心。”
說著他往窩棚口挪了挪,把靠在邊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往身邊拉了拉。
山月從樹頂上面鑽出來,把林子裡的路照得發白,外圍周銳佈下的細鐵絲機關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像一道悄無聲息的防線。
三個人輪著守夜,火堆的餘燼慢慢暗下去,整座雞公山都沉在安靜的夜色裡,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撲稜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