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很多年,每當楊梅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不知道該往左還是往右的時候,楊忍那晚的聲音就會從記憶深處浮起來。
不急不慢的,穩穩當當的,像一條不會改道的河,給她指著方向。
第一次是有人向她表白。
那個男生站在她面前,捧著一束星際最稀有的熒光花,說“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楊梅看著他,忽然想起楊忍說的“不要把所有希望寄託在一個人身上”。
她笑了笑,拒絕了。不是不相信愛情,是相信楊忍的話——愛情可以錦上添花,但不能是唯一的支撐。
第二次是她猶豫要不要擴大奶茶店的規模。
雲瀾說可以開到其他星球去,利潤翻倍,但風險也翻倍。
楊梅在辦公室裡坐了一下午,面前的合同翻了一遍又一遍,遲遲沒有簽字。
她想起楊忍說的“得權、得利、得財、得勢”——不是要貪,是要穩。
她拿起筆,在合同上加了三條補充條款,才簽下自己的名字。
第三次是她決定拿出一部分利潤,資助水藍星來的學生。
有人勸她別做這種事,吃力不討好,容易被纏上。
她想起楊忍說的“從政、從法、從商”——不是隻有坐在政府大樓裡才叫從政,用自己的能力去影響一些人、幫助一些人,也是從政的一種。
她堅持做了,一做就是很多年。
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那些話都會從記憶深處浮上來,像一盞不會滅的燈,在她腦子裡亮著,照著前面的路,不刺眼,但足夠亮。
楊忍大概不知道,他那晚隨口說的那些話,後來變成了妹妹人生中最牢固的錨。風浪再大,船也不會漂得太遠。
五個月的學習轉瞬即逝,第一次考核如期而至。
考核規則很簡單:擂臺制。
每個人都可以上臺挑戰排名在自己之前的對手,勝則交換名次,敗則原地不動。
考核時間三天,最後一天結束時,排名第一的人將獲得本學年的全額獎學金和一次前往前線實習的機會。
訊息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楊忍身上。
考核第一天,挑戰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大半都在楊忍那一欄後面排著隊。
有人想踩著他上位,有人想試試這個從廢土星來的、十五歲的三級異能者到底有幾斤幾兩,有人純粹是不服氣——憑什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一進校就佔了壹號院,拿了第一名?
楊忍沒有帶戰寵。小蒲被他留在院子裡曬太陽,小稗蹲在花壇邊打盹,小刀的藤蔓纏在樹上,小柳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擺動。
他一個人走進擂臺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作戰服,腰間別著一把匕首,沒有別的武器。
第一個挑戰他的人,是二年級的學長,金系異能,二級高階。
他一上臺就放出西根金屬刺,從西個方向封住楊忍的退路,自己持刀正面突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