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需要親自動手,它們只需要趕。用低階同類的命,填滿礁石區的每一處防禦缺口,讓那些鮫人無處可退,讓那些保護鮫人的人疲於奔命。
楊忍的目光從魚群后方的暗湧上收回來,落在自己隊員身上。所有人都回到了戰鬥位置。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回頭看。
楚諾把短刃從右手換到左手,甩了甩右手的手指,又換回去。
明野蹲在礁石上,手掌貼著海面,土牆己經在魚群衝鋒路徑上無聲地升起。楊河的身體變得半透明,像一團正在融化的冰,從礁石邊緣滑入海面,消失了。
楊海和容鳳並肩站在東面礁石上,他們的手沒有握在一起,但楊忍知道他們的異能己經聯動。
劉俊站在楚諾身後,握著匕首,指節泛白。
季今白己經把長刀擱在了膝蓋上。他己經不需要再證明什麼。
楊忍站在最高處,面朝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
那片黑色壓過來了。不是浪,是魚。
灰黑色的脊背擠在一起,密密匝匝,像一塊被風吹動的、骯髒的冰面,從遠處的海平線向礁石區推移。
魚群前方的海水被攪成白色的泡沫,泡沫裡夾雜著被踩踏致死的同類屍體,那些屍體翻著肚皮,在浪湧中浮沉,又被後面的魚群踩下去,踩進更深的海里。
楊忍的精神力捕捉到魚群后方的暗湧。
那些大東西還沒有動,它們在等,等低階同類的血肉把礁石區的防線磨薄,磨出缺口,磨到它們可以從容地從缺口走進去,一口一口地吞掉那些還沒來得及撤走的鮫人。
楊忍按下通訊鍵,只說了一個字:“等。”
魚群進入季今白的冰封範圍。他沒有動。
不是沒聽見,是還不夠近。冰封範圍是夠的,但他要的不是“夠”,是“夠狠”。
他要那些魚擠得再密一些,密到前排逃不掉,後排剎不住,中間的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魚群又近了五十米。季今白的手指搭上刀柄。
楊忍按住了他的手。“再等。”
魚群又近了三十米。
前排的變異魚己經能看見礁石邊緣的水線。它們開始加速,不是勻速,是衝刺。灰黑色的脊背從海面下猛地拱起,魚鰭像一面面豎起的刀刃,切開浪湧,切開同類,切開自己膽怯的後半段。
季今白等到那些魚加速到不可能再減速的那一瞬,拔刀。
不是他的長刀,是他的異能。冰從他的腳下炸開,不是潮水般的蔓延,是爆炸。
以他為圓心,冰層向西面八方炸裂,像一朵白色的花在礁石區最高處猛地綻放。
冰不是鋪過去的,是砸過去的——冰塊、冰錐、冰刃、冰霧,混在一起,裹挾著零下的低溫,砸進魚群最密集的區域。
前排的變異魚被冰刃切開了。不是一隻兩隻,是整排。
灰黑色的脊背被冰刃從中間劈開,血肉和碎冰混在一起,濺到後面的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