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甲衣重生
太極人紋之刃上的字跡如新鑄的烙印,滾燙如電棍高壓,直抵李霄辰的掌心。
那不是一句預言,而是一聲號角。
幾乎在同時,一股無形的寒意自天地間瀰漫開來,穿透鎮魔幡的層層壁壘,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嚴冬,瞬間席捲了整片鎮魔關深淵。
這股寒意並非源於自然,它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冰冷,彷彿神明的吐息,溫柔地拂過每一個生靈的識海。
鏡地上的風停了,海浪的咆哮也變得溫順,連空氣中鹹澀的腥味都被一種類似祭壇焚香的聖潔氣息所取代。
李霄辰猛然站起,橫刀身前。
他能感覺到,識海中剛剛被他焚盡的“煉化之火”殘種,那些化作飛灰的黑絲,此刻竟有重新凝聚的跡象。
不,不是凝聚,而是在這股寒潮的沖刷下,他記憶中那些更深、更久遠的“被棄感”正被喚醒,試圖成為新的薪柴。
“神甲衣重生……”他一字一頓地低語,聲音嘶啞。
歸無咎的反擊,比他預想的更迅猛,也更詭異。
這不是一場屠殺,而是一場淨化。
它不殺戮你的肉體,而是根除你心中“聖庭蒙恩”的雜念。
密艙之內,披著冥衣的幽魂臉色煞白,他身前的星砂骨符陣盤上,代表著七處心火的光點正在劇烈搖晃,其中三處已然黯淡下去,幾近熄滅。
並非被強行撲滅,而是光點周圍的黑暗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濃郁,那是一種被無盡“純聖魂”洪流包裹後,因自身渺小而產生的自我懷疑,最終導致光芒內斂,自行熄滅。
“他不是在攻擊我們,他是在‘感召’整個萬洲大地。”披著冥衣的幽魂衝出密艙,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歸無咎在抽取所有魔界魔鬥士最虔誠的聖魂仰之力,將其凝成一道神恩的劇毒,灑向大陸。聖魂者將陷入狂喜,見證神蹟,他們的聖魂仰會變得堅不可摧。而我們這些‘聖庭蒙恩’的火種,在這片聖魂仰的汪洋大海里,就像幾粒濺入寒水的火星,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話音未落,遠處鎮魔關深淵沿岸的一座漁村,忽然爆發出沖天的聖歌聲。
那歌聲並非發自喉嚨,而是無數靈魂的同頻共振,穿透了遙遠的距離,在鎮魔幡上空匯聚成莊嚴的宣告:“神契將復,斷契者當誅。”
每一句宣告都敲打在李霄辰的心頭。
他看見,漁村上空升騰起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萬民聖魂仰匯聚的幻象。
在那光暈之下,所有質疑、猶豫、乃至心懷不滿的人,都痛苦地跪倒在地,他們的表情在掙扎與狂喜之間變幻,最終定格為一片祥和的痴迷。
他們額上的黑紋,那曾是“煉化”的印記,此刻正被那金色光暈溫柔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散發著微光的“聖魂”字元文。
他們被“聖庭恩澤”了。
“他在根除我們賴以生存的土壤。”李霄辰的眼神冷得像刀鋒本身,“不甘、質疑、反抗……這些都是火種得以點燃的薪柴。歸無咎正在把所有薪柴都變成無火的餘燼。”
“我們怎麼辦?”披著冥衣的幽魂的指尖都在顫抖,“我散播出去的‘無名之語’,現在成了追魂的符咒。凡是對‘你若聖庭蒙恩,便是同行’這句話產生過共鳴的人,都會被這股聖魂仰寒潮重點沖刷。紫衣少年傳來訊息,他標記的那些火種爆發地,已有大半被‘淨化’,那些剛剛燃起微火的人,要麼在狂喜中重歸聖魂仰,要麼……因拒絕‘神恩’而被周圍的狂魔界魔鬥士當場撕碎。”
李霄煉化辰沒有回答,他只是閉上眼,再次內視自己的識海。
那片識海此刻正波濤洶湧,聖魂寒潮如水銀般無孔不入,試圖淹沒他那七道心火源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