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走後,地下室裡安靜了很久。
顧老師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一個黑黑的影子,擋在我和臺階之間。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也沒說話。
燈苗一晃一晃的,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累,很累的那種累。
“顧老師……”我開口。
他擺擺手,沒讓我說下去。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你知道鍾離為什麼老說三天嗎?”
我搖搖頭。
“他在試。”顧老師說,“試我還有多少,試你會不會跑,試有沒有人來幫你。”
“那……”
“他每次來,都給我們三天。”顧老師說,“三天後,他看看我們還在不在。在的話,說明沒人幫。不在的話,就追。”
我心裡一陣發涼。
“所以他……”
“他在耗。”顧老師說,“耗我們的膽子,耗我們的力氣,耗到我們沒力氣跑,沒膽子跑,就只能等他來。”
我看著那盞燈,腦子裡亂得很。
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
每次都說是最後三天,可每次都沒完。
什麼時候是個頭?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顧老師也沒睡。他就坐在那兒,靠著牆,盯著那盞燈,一動不動。
半夜的時候,我忽然聽見他開口。
“你知道周姨為什麼死嗎?”
我愣了一下,坐起來。
“為什麼?”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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