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我們就走了。
老大夫站在院子門口，佝僂著背，看著我們收拾東西。龐大雷把他的鐵鍬擦得鋥亮，猴子把那幾塊雷石翻出來數了又數，只剩兩塊了。林念把老大夫給的藥包好，塞進包袱裡。我站在門口，把那三塊玉貼身放好。
老大夫走過來，把一個布包塞到我手裡。
“路上吃。”
我開啟看了一眼，是幾個饅頭，還有一包藥。
“傷藥，給那丫頭備著。”
我抬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那種看多了病人的大夫常有的樣子，淡淡的。
“你那把劍，”他說，“到了地方再用。路上別輕易拿出來。”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劍一拿出來，就藏不住了。守正司的人會聞著味兒追來。
“還有。”他頓了頓，“你身上的那股氣，越來越濃了。你自己感覺不到？”
我搖搖頭。
他看著我，那眼神深得很。
“快了。”他說。
“什麼快了？”
他沒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那丫頭，對她好點。”
我愣了一下。
林念在旁邊也愣了一下。
猴子嘿嘿笑了兩聲，被我一瞪，又把笑憋回去了。
出了鎮子，天剛矇矇亮。
雪化了一些，路上泥濘濘的，一腳踩下去，泥水從鞋邊擠出來，涼得人一激靈。龐大雷走得踉踉蹌蹌的，好幾次差點滑倒。猴子走在他後面，一路罵罵咧咧。
“你他媽能不能看著點路！”
“我看了，可是這路太滑……”
“滑就不會走了？你這麼大個子白長了？”
龐大雷委屈地閉上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林念走在我旁邊，步子比昨天穩多了。老大夫的藥確實管用，她的臉色己經恢復正常了，嘴唇也有血色了。
“你剛才發什麼愣？”她忽然問。
“什麼？”
“老大夫說快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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