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會兒。“省城很大,你一個人找,找不到的。”
我知道。但還是要找。
“我可以幫你。”她說,“我在這兒唸了兩年書,認識一些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很認真,不是客套。
“謝謝。”
她笑了笑,沒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下課都來找我。有時候帶我去食堂,有時候帶我去圖書館,有時候帶我在校園裡轉。她指給我看,這是教學樓,那是實驗樓,那邊是體育館。我記不住,她就再說一遍。周小雨也來了,林唸的室友,短頭髮,圓臉,話很多。她問我是哪兒人,我說山裡。她問哪個山,我說很遠。她問多遠,我說走三天。她張大嘴,半天合不上。
“你真從山裡來的?”
“嗯。”
她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什麼稀罕東西。林念拉了她一把,她閉上嘴,但還是忍不住看我。
“那你見過狼嗎?”
“見過。”
“蛇呢?”
“見過。”
“熊呢?”
“沒有。”
她鬆了口氣。“還好沒有。”
那個人是第三天出現的。
我在操場邊上坐著,看見一個人站在看臺下面,灰衣服,低著頭。我站起來,走過去。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我追上去,他己經走到校門口,拐了個彎。等我追出去,街上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我站在街角,看著空蕩蕩的街。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第二天,他又來了。還是在操場邊上,還是灰衣服。我走過去,他沒走,站在那兒,看著我。
“你是誰?”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我,看了很久。
“別找了。”他說。
我愣了一下。“找什麼?”
他沒回答,轉身走了。這回我沒追。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後來周小雨幫我查了,那個人姓趙,叫趙明遠。他有個兒子,叫趙恆,也在這所學校唸書。趙恆來找過我,在食堂撞了我一下,在圖書館跟我說話。他說,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說,有些人不見比見好。後來他們父子倆都走了,忽然就走了,什麼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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