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
“見到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他……怎麼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走了。”
他愣了一下。“去哪兒了？”
我指了指後山。“門後面。和他師兄一起。”
他站在那兒，看著後山的方向，一動不動。月光照在他臉上，那表情很奇怪，說不清是笑還是哭。
龐大雷在後面小聲問：“師父，他怎麼了？”
猴子一巴掌拍過去：“別說話！”
鍾離忽然笑了。那笑聲很短，很輕，像嘆氣。“七百年。”他說，“等了七百年。”他轉過身，看著我。“那道種在你身上。他不要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我手裡的劍。“那把劍，他留給你的？”
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好好用。”他轉身往村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那丫頭，”他沒回頭，“對她好點。”
然後他走了。消失在月光裡，像來時一樣。
龐大雷撓撓頭。“他……他走了？”
猴子一巴掌拍過去：“走了走了！你管他走不走！”
龐大雷捂著後腦勺，委屈地蹲下去。
林念站在我旁邊，看著鍾離消失的方向。“他以後還會來找你嗎？”
不知道。也許不會。他等了七百年，等來的是他師父不會回來了。那道種在他師父眼裡，根本不重要。他只是想見他一面。見了，就走了。
“走吧。”我說。
龐大雷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去哪兒？”
我看著村口那道籬笆。七爺守了一輩子，現在不守了。三丫等我七年，現在不在了。小勇守著那個洞，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村子空了，霧散了。該走了。
“回去找顧老師。”我說。
龐大雷撓撓頭。“那三丫呢？”
我攥緊口袋裡的石頭。三丫那塊還在，灰灰的，涼涼的。她說，你先出去，我後出去。她還沒出來。
“去找她。”我說。
龐大雷點點頭。猴子也點點頭。林念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
月光照著那條路，白晃晃的，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三丫在那條路上，等我。小勇也在，老大夫也在。顧老師在山洞裡，周姨不在了，趙平不在了，七爺也不在了。但路還在，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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