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那就好。”
他閉上眼，喘了幾口氣。猴子湊過來，小聲問：“他沒事吧？”
顧老師又睜開眼，看著猴子。“死不了。就是餓了。”
龐大雷連忙從包袱裡掏出乾糧，遞過去。顧老師接過來，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他老了。這次是真的老了。
那天晚上，我們在山洞裡過夜。龐大雷撿了一大堆柴，把火燒得旺旺的。猴子烤了幾個窩頭，焦黑焦黑的，但吃著香。林念靠著牆，吃了點東西，臉色好多了。
顧老師看著我，問：“那遺蹟裡，到底有什麼？”
我把沈無涯和沈淵的事說了。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沈淵……”他喃喃，“那個人，就是沈淵。”
“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聽說過。”他頓了頓，“守舊的人一首在找他。找了幾十年。沒想到他一首在咱們身邊。”
山神廟那個老頭。雪夜送藥那個人。他等了多久？也許和鍾離一樣久。等到了，就走了。
顧老師看著我手裡的劍。“他把劍留給你了？”
我點點頭。
“好好用。”他閉上眼，“那是把好劍。”
夜深了。龐大雷己經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猴子縮在火堆旁邊，也睡著了，嘴裡嘟囔著什麼夢話。林念靠著我，呼吸很輕。
顧老師沒睡，看著火堆。火光一晃一晃的，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他問。
我看著火堆。“去找三丫。”
他點點頭。“那丫頭，也該找到了。”
“你知道她在哪兒？”
他搖搖頭。“不知道。但她走不遠。她說了，在路上等你。”
我攥緊口袋裡的石頭。三丫那塊，還在。灰灰的，涼涼的。她說了，你先出去，我後出去。她還沒出來。我得找到她。
第二天一早，我們收拾東西，離開山洞。
顧老師能走了，雖然慢，但比前幾天強多了。龐大雷扶著他，走得很小心。猴子在前面帶路，走得飛快。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我們站在山坡上，往山下看。
雲棲谷在身後，霧散了，能看見那些土房子，那道籬笆，那根白幡。村子空了，但還在。
顧老師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你七爺守了一輩子，值了。”
我點點頭。他沒說話，轉過身，慢慢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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