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雨是林唸的閨蜜。
這是林念說的。周小雨自己說的更多——她家是本地的，父母做小生意，她是獨生女，從小成績不好，考了兩年才考上這所大學。她說這些的時候嘴裡嚼著口香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睛亮亮的，一首盯著我看。
“你真是山裡來的？”她問。
“嗯。”
“哪個山？”
“很遠。”
“有多遠？”
“走三天。”
她張大嘴，口香糖差點掉出來。“三天？走路？”
我點點頭。她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什麼稀罕東西。“那你們那兒有電嗎？”
“沒有。”
“有手機嗎？”
“沒有。”
“有電視嗎？”
“沒有。”
她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林念在旁邊笑，也不幫她。她憋了一會兒，忽然湊過來。“那你們平時幹什麼？”
“幹活。劈柴，挑水，採藥。”
“採藥？你會認草藥？”
“會一點。”
她眼睛更亮了。“那你幫我看看，我最近老是失眠，是不是哪兒不對？”
我看著她。臉色紅潤，眼睛有神，嘴唇有血色，不像有病。“你壓力太大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真會看？”
林念在旁邊說：“他從小跟一個老中醫學的。”
周小雨又湊近一點。“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學。”
“很苦。”
“不怕。”
我看著她的眼睛，亮亮的，和當年三丫說想出去看看的時候一樣。“你學不了。認草藥要上山，要走很遠的路。”
她洩了氣，靠在椅子上，嚼口香糖，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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