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默，這名字真怪。你爸媽起的？”
“不知道。”
她抬頭看著我，嘴裡還嚼著排骨。“不知道？”
“嗯。他們很小就把我送走了。”
她嚼東西的動作停了。林念低下頭，沒說話。周小雨看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另一個雞腿也夾到我碗裡。“吃。”
吃完飯，她跟著我們去圖書館。林念借書，她跟在後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食堂的菜越來越難吃，說宿舍的網越來越卡，說有個老師講課像唸經。林念不理她，她也不在意，繼續說。
我走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短頭髮，圓臉，個子不高，走路蹦蹦跳跳的。像一個人。三丫小時候也是這樣，蹦蹦跳跳的，話很多。現在她長大了，不知道還蹦不蹦。
“沈默！”周小雨在前面喊，“快過來，這本書好看！”
我走過去。她舉著一本書，封面花花綠綠的，寫著幾個大字。我接過來翻了翻，是小說，講一個山裡孩子進城的故事。
“借回去看。”她說。
我看了幾頁。那孩子和我差不多，也是從山裡出來的，什麼都不懂，被人騙，被人欺負。後來他遇到一個女孩，教他用手機，教他坐公交，教他認路。後來他們在一起了。
我把書合上，放回書架。
周小雨湊過來：“不好看？”
“好看。”
“那怎麼不借？”
我沒回答。林念走過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下午沒課，周小雨說要帶我去逛校園。林念說要去圖書館查資料，讓她自己去。她拉著我，從教學樓逛到操場，從操場逛到實驗樓，從實驗樓逛到後門。後門外面有條街，全是小飯館、奶茶店、水果攤。她指著前面說：“那邊有家燒烤特別好吃，下次帶你來。”
我點點頭。
她忽然停下來，看著對面街角。“那個人你認識？”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街角站著一個人，灰衣服，低著頭，看不清臉。
“不認識。”
她皺了皺眉。“他好像一首在看這邊。”
我多看了兩眼。那個人轉過身，走了。
“走吧。”我說。
她跟上來，還在回頭看。“那人怪怪的。”
回到宿舍樓下，天快黑了。她站在門口，看著我。
“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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