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課，張遠還是坐在第一排。他沒回頭，也沒看我，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笑著，和平時一樣。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坐在老位置，低著頭看手機，手指劃得很快。好像昨晚的事沒發生過。
我坐到後排，林念和周小雨己經在那邊了。周小雨趴在桌上，昨晚沒睡好，哈欠連天。林念在看一本很厚的書，封面寫著《中國建築史》，和她的專業不搭邊。
“你昨晚去哪兒了？”她沒抬頭。
“操場。”
她翻了一頁。“見張遠了？”
“嗯。”
她沒再問。周小雨抬起頭，揉著眼睛。“張遠那人，你別理他。他就是嘴賤，不敢怎麼著。”
我沒說話。張遠會不會怎麼著，不是她說了算的。
下課以後，林念被一個同學叫走了，說是有事。周小雨拉著我去食堂，走到半路忽然停下來。
“我想吃燒烤。”
“中午吃燒烤？”
“嗯。”她拉著我往校門走，“後門那家特別好吃，我請你。”
後門那條街很窄，兩邊都是小店，賣什麼的都有。燒烤店在最裡面，門面小，桌子擺到外面。周小雨找了個位置坐下，喊老闆點菜。
“羊肉串、雞翅、脆骨、金針菇……”她一口氣點了十幾樣，老闆拿著本子記，手都沒停。
我坐在對面，看著那些冒著煙的烤架。“你一個人吃得完？”
“不是還有你嗎？”她笑了，“你那麼瘦，多吃點。”
串上來的時候，她吃得很快，一串接一串，嘴邊沾著辣椒。我吃了幾串，辣得不行，喝了半瓶水。
她看著我笑。“你連辣都吃不了？”
“山裡不吃這個。”
“那你們吃什麼？”
“窩頭，鹹菜，野菜。”
她嚼著肉，忽然停下來。“你小時候是不是很苦？”
我想了想。苦？說不上。有飯吃，有地方住，有七爺教我讀書。不算苦。只是不能出去。
“還行。”
她沒再問，把最後一串雞翅推到我面前。“吃，別浪費。”
吃完飯往回走，走到操場邊上，我忽然看見一個人。灰衣服，站在看臺下面，低著頭。昨天那個。
我停下來。周小雨也看見了，拽了拽我的袖子。“又是那個人。”
那個人抬起頭，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和昨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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