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角站了很久。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衣角獵獵響。街上人來人往，騎車的，走路的，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誰也不看我。那個人像水一樣滲進人群裡，沒了。
我往回走。走到宿舍樓下，又停下來。那個人怎麼知道我在找誰？他說的“她”，是三丫嗎？他怎麼知道三丫？他怎麼知道我在找她？
胖子在打遊戲，鍵盤啪啪響。他看我進來，摘下耳機。“臉色這麼難看，怎麼了？”
“沒事。”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問，戴上耳機繼續打。我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那個人說，她不在省城。那她在哪兒？往北走了？還是被人帶走了？誰帶走的？
下午，我去找周小雨。她宿舍在另一棟樓，西樓，樓梯窄，燈壞了，黑咕隆咚的。我敲了敲門，沒人應。又敲了一下，裡面才傳來聲音，悶悶的。
“誰啊？”
“沈默。”
門開了。周小雨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臉通紅，眼睛腫著，鼻頭也紅。她裹著條毯子，瑟瑟發抖。
“你怎麼來了？”聲音也啞了。
“看你。”
她讓開身，我進去。宿舍不大，西張床，三張空著，就她一個人。桌上攤著幾盒藥，還有半杯水，涼了。她爬回床上，把毯子裹緊。
“林念呢？”
“上課去了。”她吸了吸鼻子，“你找我什麼事？”
我在床邊坐下。“昨天那個人，你查到了什麼？”
她閉上眼，搖搖頭。“查不到。我問了門衛，問了保安，沒人認識他。學校監控我也去看了，那幾天剛好壞了。”
“壞了？”
“嗯。說是線路故障，什麼都沒拍到。”她睜開眼，看著我，“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巧。那個人出現的時候，監控壞了。他走了，監控就好了。不是巧，是有人安排好的。
“你小心點。”她裹緊毯子，“那人不是什麼好人。”
我站起來。“你好好休息。”
她點點頭，閉上眼。我走到門口，她又叫住我。
“沈默。”
“嗯？”
“那個灰衣服的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她皺著眉，想了想，“想不起來了。但肯定見過。”
從她宿舍出來，天己經黑了。路燈亮著，照得路面黃黃的。我往操場那邊走，想再去看看那個人出現的地方。走到看臺下面，忽然看見一個人影。
不是灰衣服的。是林念。
她站在看臺邊上，手裡拿著本書，沒看，只是站著。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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