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
她沒回答。我站在她旁邊，也沒說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動。我伸手把那縷頭髮撥開，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你跟我回去。”
她搖頭。“不去。”
“為什麼？”
她低下頭，沒說話。我等了一會兒，她始終沒抬頭。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瘦，骨節硌手。她沒縮回去，也沒握緊，就那樣讓我握著。
“走吧。”我說。
她沒動。我等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動。
“三丫。”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了，但沒哭。“她喜歡你。”
“我知道。”
“你也喜歡她？”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和小時候一樣，小時候她帶我去溪邊，指著水裡的石頭說像葉子，眼睛就是這麼亮。
“嗯。”
她低下頭，把手從我手裡抽出去。“那你回去吧。”
“你呢？”
“我在這兒待著。”
“一個人？”
她沒回答。我站在她面前，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動。我伸手把那縷頭髮撥開，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走了，我會去找你。”她說。
“什麼時候？”
“等你不想走的時候。”
她笑了笑，轉身進去了。門關上了。我站在門口，攥著拳頭。手心還有她的溫度，涼涼的，很快就散了。
林念從旅館出來，手裡拿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她看見我一個人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她呢？”
“進去了。”
她把錢遞給我。“她的。”
我接過來，揣進口袋裡。林念看著我，沒說話。我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著的門。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一個人在裡面，又一個人了。她從雲棲谷出來，一個人走了那麼遠，一個人蹲在車站角落裡哭，一個人上山採花。她不想連累我，可她不在了，我才真的被連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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