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抬起頭,看著我。“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三丫也抬起頭。“我也是。”
我看著她們兩個。她們也看著我。雨還在下,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輕輕說話。誰都沒再開口。
第三天,天晴了。
太陽很好,照得街上亮晃晃的。我們沿著河走,走到城東頭,河拐了個彎,往南去了。河邊有個老頭在釣魚,坐了半天,一條也沒釣著。三丫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魚都睡覺了。老頭笑了,說魚不睡覺,是太精了。
林念站在河邊,往水裡看。“你說這河裡有魚嗎?”
“有。”老頭說,“大的在後頭,小的在前頭。看你會不會釣。”
“您會嗎?”
老頭搖搖頭。“不會。釣了好幾天了,一條也沒釣著。”
三丫笑了,笑得很輕,但很開心。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小時候一樣。林念也笑了,笑得也很輕,也很好聽。兩個人站在河邊,笑得彎了腰。風吹過來,把她們的頭髮吹到一起,黑的纏著黑的,分不清是誰的。
晚上,林念在收拾東西。她把那幾件換洗衣服疊好,塞進包裡,又把那本書也塞進去。三丫坐在床上,看著她收拾,忽然問:“你要走了?”
林念愣了一下。“明天回省城。”
三丫低下頭。“還回來嗎?”
林念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說:“回。你們也來吧。”
三丫沒說話。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兩個。林念把包拉好,放在床邊,轉過頭看著我。“學校那邊,我幫你請了假。還能再待幾天。”
“幾天?”
“五天。最多五天。”
五天。夠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窗外有月亮,照進來,地上白晃晃的。三丫在隔壁,林念在我旁邊。她背對著我,呼吸很勻,不知道睡著了沒有。我把那幾塊石頭掏出來,擺在枕邊。三丫那塊,我那塊,小勇那塊,趙平那塊。還有那幾塊玉,灰灰的,半透明的。三丫的石頭涼涼的,像她的手指。她說明天回省城,她不去。她要在這兒待著。她一個人。
林念翻了個身,面朝著我,閉著眼。月光照著她,臉白白的,嘴唇有點幹。
“沈默。”她輕輕叫我。
“嗯?”
“她明天不走,是吧?”
“嗯。”
“你也不走?”
“嗯。”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我也不走。”
我看著她。她睜開眼,看著我。“再待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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