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的日子慢得像水。
每天的事都一樣:起床,吃飯,河邊坐著,山上走走,天黑了回旅館睡覺。三丫每天都去採花,林念每天都跟著,我每天跟在後面。路走了無數遍,花采了一大堆,晾乾了,壓扁了,分成兩份,一份給林念帶回去插瓶,一份給我壓在枕頭底下。
第五天,林念說該回去了。
三丫沒說話,低頭擺弄手裡那朵花。林念看著她,等了一會兒。“你不回去?”
“不回。”
“那沈默呢?”
三丫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他自己定。”
林念沒再問了,站起來回屋收拾東西。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三丫。她低著頭,把手裡那朵花別在耳朵上。
“你留下?”我問。
“嗯。”
“一個人?”
“嗯。”
“怕不怕?”
她抬起頭,看著我。“不怕。在山裡也是一個人。”
不是。在山裡不是一個人。有七爺,有李奶奶,有小勇。現在那些人都不在了。
“我留下來陪你。”
她搖頭。“你回去。”
“為什麼?”
她沒回答,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花。我等了一會兒,她始終沒抬頭。
“三丫。”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很亮,沒紅,也沒哭。
“她等你呢。”她說。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動。
“那你呢?”
“我也等你。”她笑了笑,“等你們回來。”
林念走的時候,三丫沒送。
她站在旅館門口,看著我們往車站走。我回頭,她還站在那兒,手裡攥著一朵勿忘我,藍汪汪的,風把花瓣吹得首顫。
林念也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她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