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把最後一朵勿忘我插進瓶子裡，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玻璃瓶，清水，藍花，窗臺上月光照進來，花影落在白牆上，輕輕晃。
“好了。”她說。
林念坐在床上，翻著一本舊雜誌，聽見她說話，抬頭看了一眼。“挺好看。”
三丫把瓶子往窗臺中間挪了挪，轉身去倒水。水壺空了，她搖了搖，一滴也沒了。
“我去打水。”
“我去。”我站起來，接過水壺。
走廊裡燈管壞了一半，隔幾步才有一盞，光昏黃黃的，照得地上一塊亮一塊暗。盡頭是開水房，水龍頭滴滴答答漏水，地上溼了一片。我接滿水，轉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趙恆。
他靠在牆上，臉色很白，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他看著我，沒說話。
“你怎麼在這？”
“來找你。”他往走廊兩頭看了看，壓低聲音，“我爸來了。”
我攥緊水壺把手。“在哪？”
“樓下。跟守正司的人一起來的。”
水壺裡的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燙在手上。我沒感覺。
“多少人？”
“十來個。圍了旅館。”
我盯著他的眼睛。他沒躲。
“你為什麼來告訴我？”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我說過，不想活成我爸那樣。”他戴上眼鏡，轉身往樓梯口走。“後門沒堵，快走。”
回到房間，林念和三丫都在。我關上門，把水壺放下。
“守正司的人來了。”
林念站起來。三丫也站起來，臉色白了。
“趙恆說的。樓下有人。”
“那……”林念看向窗戶。
“後門能走。”
我把那幾塊玉貼身裝好，三丫把那包乾花塞進包裡。林念背上書包，又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瓶勿忘我。
“帶上。”我說。
她愣了一下，把瓶子從窗臺上拿下來，抱在懷裡。三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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