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角堆著些農具。方遠讓我們坐下，給每人倒了碗水。三丫捧著碗，沒喝，盯著碗裡的水看。
“守正司的人找到省城了？”方遠問。
趙恆點頭。“我爸帶的隊。”
方遠沉默了一會兒。“你爸越走越遠了。”
趙恆沒接話。
方遠看著我。“你就是沈默？”
“是。”
“你七爺的事，我聽說了。”他頓了頓，“他是個好人。”
三丫抬起頭，又低下頭。
方遠站起來，走到裡屋，拿出幾床被子，放在床上。“今晚住這兒。明天再說。”
趙恆起身要走。“你去哪？”方遠問。
“回去。”
“你爸知道你來了？”
“不知道。”
方遠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路上小心。”
趙恆點點頭，走了。門關上，腳步聲遠了。方遠把我們安排在西屋，一間房，兩張床。林念和三丫睡床上，我打地鋪。燈關了，屋裡黑漆漆的。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三丫翻來覆去，床板吱呀吱呀響。
“睡不著？”林念輕聲問。
“嗯。”
“我也睡不著。”
三丫坐起來，抱著膝蓋，看著窗外。月光照著她的臉，白白的，眼睛很亮。
“沈默，你睡了嗎？”她問。
“沒有。”
“趙恆他爸會找到這兒嗎？”
“方遠說他爸不敢來。”
“為什麼？”
“方遠以前也是守正司的，輩分比他爸高。”
三丫沉默了一會兒。“那他舅舅為什麼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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