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林子!”林念喊。
我看見那片林子,黑壓壓的,離得不遠了。我把油門擰到底,發動機快要炸了,聲音尖得像哭。麥田盡頭是一道溝,我咬咬牙,衝過去。
摩托車騰空的那一瞬,三丫叫了一聲。落地的時候車身猛地一顛,花瓶子從她懷裡滑出去,碎了。水灑了一地,藍色的花瓣散落在泥土上,沾著灰。
三丫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衝進林子。林子裡暗,車燈照出去,只看見一截截樹幹往後退。後面的車沒跟上來,那道光也沒再射。我騎了一段,停下來,喘著氣。
三丫還抱著那個碎瓶子,瓶底剩一點水,幾朵花泡在裡面,蔫了。
“花……”她聲音很輕。
林念握住她的手。“沒事,回去再採。”
三丫沒說話,把那幾朵蔫了的花撿出來,裝進口袋裡。
“走。”我發動引擎,“天黑之前趕到縣城。”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到了縣城。街上燈亮著,昏黃黃的,人不多。我把車停在一家雜貨鋪門口,敲門。
門開了,是個老頭,眯著眼看我們。“住店?”
“三間。”
他看了看我們三個。“就一間。”
“兩間。”林念說。
老頭又看了看,轉身拿了鑰匙。房間在二樓,很小,兩張床,窗戶對著街。我把碎瓶子和花放在桌上,三丫去倒水,把那幾朵蔫了的勿忘我插進杯子裡。藍汪汪的,在燈光下很好看,但花瓣邊緣己經卷了。
“明天就回山了。”林念說。
三丫沒回答,把杯子往窗臺中間挪了挪。
“三丫。”林念叫她。
她轉過頭。林念看著她,沒說話。三丫也沒問,轉回去,繼續擺弄那杯花。
“你怕回去嗎?”林念終於問出來。
三丫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最後一朵花扶正,退後一步。“不怕。”
“為什麼?”
“七爺在那兒。”她頓了頓,“沈默也在那兒。”
林念看了我一眼,移開目光。我走過去,把那杯花往窗臺中間推了推。三丫站在我旁邊,袖子碰到我的胳膊。窗外的路燈照著街對面的屋頂,灰瓦一片片疊著,像魚的鱗。
“睡吧。”林念說。她躺到靠窗那張床上,面朝牆。
三丫躺到另一張,把被子拉到下巴。我關了燈,坐在椅子上。
“沈默。”三丫輕輕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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