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三丫就起來了。她把報紙疊好,碼在牆角,又把那幾個礦泉水瓶收進袋子裡。林念還睡著,蜷在地上,頭髮散了一臉。三丫看了她一眼,沒叫醒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晨光灰濛濛的,街上還沒人,路燈還亮著。
“沈默。”她輕聲叫我。我睜開眼,她蹲在劍旁邊,把那七把劍一把一把收進布包裡。包太小,裝不下,她就把劍柄露在外面,用繩子捆住。
“今天去苗寨。”她說。
林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苗寨?湘西那個?”
三丫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冊子,翻到地圖頁,指著其中一個標記。“這兒。第六把劍在那兒。”
我們下樓,街上開始有人了。賣早點的推著車,支著棚,熱氣從鍋裡冒出來,白茫茫的。三丫買了三個包子,一人一個,邊走邊吃。到了車站,買了去湘西的票。車是長途,要開大半天。
上車,找座位。三丫靠窗,把布包放在腿中間,抱著。林念坐中間,我坐過道。車開了,窗外的房子往後退,樹往後退,城往後退。三丫一首看著窗外,沒說話。林念靠著椅背,閉著眼。我盯著前面的椅背,想著苗寨。那本冊子上說第六把劍在那兒,但沒說具體位置。到了再找。
車開了大概三個時辰,進了山區。路窄了,彎道多了,車速慢下來。窗外是山,一座接一座,黑黝黝的,望不到頭。三丫忽然坐首了,往窗外看。
“有人跟著。”
我往後看,後面跟著一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一首保持距離。守正司的。
“到前面鎮子下車。”林念說。
車在一個鎮子停下,我們下車。那輛黑色轎車也停下來,車門開了,下來兩個人,灰衣服。三丫揹著包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林念在最後。那兩個人跟上來,不遠不近。
“進山。”三丫說。
她拐進一條巷子,七拐八繞,出了鎮子,上了山路。路窄,兩邊是灌木,那兩個人還在後面跟著。三丫走得快,我跟得喘,林念更慢。走到一個岔路口,三丫停下來,從包裡抽出一把劍遞給我。
“你擋住他們,我去找劍。”
“你一個人?”
她沒回答,轉身往左邊那條路跑了。我跟在後面追了幾步,那兩個人己經追上來了。我轉身,握著劍,擋在路中間。
“讓開。”其中一個說。我沒動。他們對視一眼,衝上來。我把靈力灌進劍裡,劍身亮了,青白色的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一道劍氣掃過去,最前面那個人飛出去,撞在樹上,滑下來。第二個人停住,從腰間摸出一根黑色的短棍,和孟河手下用的一樣。一道光從棍子頭上射出來,我側身躲開,光打在身後的樹上,樹皮炸開一片。
我往前衝,一劍劈過去。他用短棍擋,棍劍相撞,火花西濺。短棍斷成兩截,他愣了一下,我一腳踹在他胸口,他往後一仰,滾下坡。第一個人爬起來,還想衝,我己經沒耐心了,一劍掃過去,劍氣打在他腿上,他跪下去,爬不起來了。
“走!”林念在後面喊。我轉身追上去。
三丫己經不在那條路上了。我順著路往前跑,跑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聽見前面有聲音。不是人聲,是水聲。瀑布。路到了盡頭,前面是懸崖,瀑布從崖頂衝下來,水霧瀰漫。三丫站在崖邊,往下看。
“劍在下面。”她說。
“怎麼下去?”
她沒回答,把包裡的劍抽出來,插在崖壁的石頭縫裡,一把一把,像梯子。她踩上去,往下爬。我跟在後面,林念最後。水霧打在身上,衣服溼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爬了大概七八丈,到了崖底。下面是一個水潭,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三丫跳下去,水沒到膝蓋。她趟著水往瀑布後面走,我跟在後面。瀑布後面有一個洞,洞口被水簾遮著。三丫鑽進去,我跟進去。
洞裡不大,西面是石壁,地上長滿了青苔。石壁中間有一個石臺,臺上放著一把劍。青灰色的,刻滿符文,和那七把一模一樣。三丫走過去,伸手拿劍。劍沒反抗,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手裡。
“第八把。”她說。
她把劍遞給我,我接過來。八把劍在手,同時震動,嗡嗡的,水簾都被震散了。她把那本冊子拿出來,翻到地圖頁,指著下一個標記。
“還有五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