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爬上懸崖,那兩個人己經不見了。三丫走在前面,走得很快。我跟在後面,林念在最後。天快黑了,山裡的天黑得快,一眨眼,光線就暗下來。
“今晚住哪兒?”林念問。
三丫沒回答,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村子。不大,十幾戶人家,黑燈瞎火的。村口站著一個人,女的,年輕,穿著藍布衣裳,頭髮盤著,插著根銀簪子。
她看見我們,愣了一下。“你們是誰?”
“路過。”三丫說。
她看了看三丫背上的劍,又看了看我手裡的劍。“雲隱宗的?”
三丫沒回答。她笑了笑。“進來吧,我爸是寨主,他知道你們要來。”
苗寨比我想的大。房子是木頭的,吊腳樓,一層一層往山上排。那個女的叫苗鳳,寨主的女兒。她帶我們上了山,到寨子最高處的一棟樓前,推開門。
“爸,人來了。”
屋裡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臉上有紋面,穿著藍布長衫。他看見我們,站起來。“沈默?”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不認識。”他走到我面前,盯著我手裡的劍,“但認識這個。”
他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面是一塊玉,灰白色的,和那幾塊掌門信物不一樣。“七爺的東西。”他遞給我,“他說,以後有人帶著雲隱劍來,就把這個給他。”
我接過來。玉是涼的,但一碰到手心就熱了。“七爺還說什麼了?”
“說讓你去找剩下的劍。”他指著北邊,“後山還有一把。”
晚上,苗鳳帶我們去後山。山路難走,她走得快,像走平地。三丫跟在後面,我跟在後面,林念最後。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到了一處懸崖。崖壁上有一個洞,洞口被藤蔓遮著。苗鳳扒開藤蔓,鑽進去。我跟進去。洞裡不大,地上有一具白骨,穿著破布衣,靠牆坐著。白骨手裡握著一把劍。
三丫走過去,把劍從白骨手裡拿出來。劍很輕,青灰色的,刻滿符文。她把劍遞給我,九把了。她蹲下來,看著那具白骨。“這是誰?”
苗鳳搖頭。“不知道。我爸說,很久以前就有人來這兒找劍,沒找到。”
三丫站起來,把那本冊子翻開,指著下一個標記。“這兒。”
苗鳳湊過來看。“這是我家祖墳。”
回到寨子,天己經黑透了。苗鳳讓我們住在她家,三丫和林念一間,我一間。我把那九把劍擺在桌上,劍光映得滿屋青白。三丫靠在門框上,看著那些劍。
“還差西把。”
“嗯。”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隔壁房間傳來水聲,三丫在洗澡。林念在燒水,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我坐在桌前,看著那些劍。七爺等了一輩子,現在九把了,還差西把。苗鳳說祖墳裡有一把,明天去取。
窗外有蟲叫,一聲一聲的,像在數什麼。遠處有狗叫,叫了幾聲,停了。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味道,溼溼的。我閉上眼,想著七爺。他沒見過這些劍,但他知道它們在那兒。他把訊息留給苗鳳的爹,把玉留給他,等我來拿。
他什麼都安排好了。
我睜開眼,劍光還在。九把,青白色的,穩穩地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