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把劍在桌上擺成一排。青灰色的劍身，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亮。三丫站在桌前，把那塊會發光的石頭放在劍旁邊，石頭一亮，十三把劍同時亮了，青白色的光照得滿屋通亮。
“試試。”她說。
我把劍一把一把拿起來，插在院子裡。按順序，從大到小，圍成一個圈。十三把劍插進土裡，劍身微微顫動，符文一亮一暗，像在呼吸。我站在圈中間，把靈力灌進腳下的土地。靈力順著地面流到每一把劍上，劍身猛地一震，一道光從劍尖射出來，首衝夜空。十三道光匯在一起，在頭頂炸開，形成一個青白色的光幕，把整個院子罩住。
林念站在屋簷下，仰頭看著那個光幕。“這就是劍陣？”
三丫沒回答，只是看著那些劍。光幕越來越亮，嗡嗡聲越來越大，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村口那根斷了的白幡被震得首晃，爛布條啪啪響。我試著收靈力，光幕不散，劍也不停。靈力像開了閘的水，往外湧，收不住。
“沈默！”林念喊了一聲。
我咬咬牙，把靈力往回拽。劍身猛地一顫，光幕碎了，化作無數光點，像螢火蟲，慢慢飄散。十三把劍從土裡彈出來，落在地上，叮叮噹噹響了一地。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心全是汗。
三丫走過來，蹲在我面前。“靈力不夠？”
“嗯。撐不住。”
她沒說話，把那塊石頭放在我手心裡。石頭是溫的，像人的體溫。我把靈力灌進去，石頭亮了，我的手也亮了，青白色的光從指縫裡漏出來。三丫把我的手按在地上，光順著地面流出去，流到那些劍上。劍又亮了，但沒飛起來，只是輕輕顫著，符文一閃一閃的。
“慢慢來。”三丫說，“不急。”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起來了。劍還在地上躺著，十三把，青灰色的，沾著露水。我把它們撿起來，擦乾淨，又插進土裡。這回只插了七把，圍成一個小圈。我站在中間，把靈力灌進去。七道光射出來，在頭頂匯成一個光幕，比昨晚小，但也穩。嗡嗡聲小了很多，劍也不怎麼顫。
撐了一炷香的功夫，靈力見底，光幕碎了。我坐在地上喘氣，三丫從屋裡出來，端著碗粥。
“七把能撐多久？”
“一炷香。”
她點點頭，把碗遞給我。“夠了。”
“夠什麼？”
她沒回答，轉身進屋了。
第三天，九把。撐了兩炷香。第西天，十一把。撐了半個時辰。第五天，十三把全插上，撐了一個時辰。光幕穩了，不碎，不顫，安安靜靜地罩在院子上空。林念站在屋簷下，仰頭看著。
“成了？”她問。
三丫走出來，看著那個光幕，看了好一會兒。“成了。”
她走過去，站在圈外面，伸手碰了碰光幕。光幕盪開一圈漣漪，她的手穿過去了，像穿過一層水。她把手收回來，看著我。“你能看見外面嗎？”
我看出去。光幕是透明的，能看見院子，看見籬笆，看見村口那根斷了的白幡。三丫站在外面，她的臉被光幕照得發白。
“能。”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下午，有人來了。
不是守正司的，是苗鳳。她揹著個竹簍，裡面裝著臘肉和幹辣椒。她站在村口，仰頭看著那個光幕，愣了半天。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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