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鳳笑了。“你就這點出息。”
三丫沒反駁,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了。
第二天一早,苗鳳走了。她揹著一捆竹子,是幫三丫砍的,說是明年搭架子用。三丫送她到村口,把一包乾辣椒塞進她竹簍裡。
“給你爸。”
苗鳳笑了。“他吃不了辣。”
“那就放著。”
苗鳳走了,走得很快,一會兒就拐過山彎不見了。三丫站在村口,看著那條路,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理。
林念走過來。“她還會來的。”
“嗯。”
下午,三丫去溪邊洗衣服。勿忘我的枯莖還在,風一吹,沙沙響。她蹲在石板上,用棒槌捶衣服,一下一下的,水花濺起來,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沈默。”
“嗯。”
“明年勿忘我開了,採點種子,寄給趙恆。”
“他種哪兒?”
“種診所門口。病人看了,心情好。”
我點點頭。她把衣服擰乾,放進盆裡,站起來。
“走吧,回去。”
晚上,三丫把那本《常用中藥手冊》翻出來,坐在燈下看。她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有些地方看不懂就停下來,想一會兒,再看。林念在旁邊納鞋底,針扎進厚布,拔出來,再扎進去,一下一下的。
“三丫,趙恆說金銀花什麼時候開花?”
“五六月。開了就能摘,曬乾了泡茶喝。”
“那還得等好幾個月。”
三丫把書翻到金銀花那一頁,上面有趙恆的筆記,寫著“花期5-6月,摘花蕾,曬乾”。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不急。慢慢等。”
我坐在門檻上,看著溪水。水在流,枯莖在晃。月亮出來了,照在水面上,亮閃閃的。三丫把書合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沈默,明天把籬笆邊上的土再鬆鬆。”
“好。”
她進了屋,燈亮了一會兒,又滅了。林念也進去了。我坐在門檻上,看著那片月光。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味道,溼溼的。
明年金銀花開,勿忘我也開。籬笆邊上爬滿了藤,牆角結著紅紅的枸杞。趙恆的診所門口也種上花,病人看了心情好。苗鳳還會來,她爸也會來。七爺在山上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