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鏡子在後山洞裡待了三天,三丫沒再去看。
她每天照常去溪邊澆水,給菜地拔草,坐在院子裡編筐。編好的筐摞在牆角,大大小小七八個,有的裝柴火,有的裝菜,有的空著。林念問她怎麼不編了,她說竹子用完了,等苗鳳下次來帶。
“那面鏡子,你不打算進去了?”林念蹲在菜地邊,拔著白菜地裡的雜草。白菜長得快,葉子己經包起來了,再過半個月就能收。
三丫沒回答,把手裡的竹子條放下,走到溪邊洗手。勿忘我謝了大半,花瓣落在水面上,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剩下的還在開,藍汪汪的,但稀了,不像以前那麼密。
“不知道。”她甩了甩手上的水,“進去了,還能不能出來?”
“那就不進去。”林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三丫看著溪水,看了一會兒。“七爺守了一輩子,就是為了那扇門。他進不去,我們進去了,不進去看看,他白守了。”
“看了又能怎樣?”
三丫沒回答。她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撈起那塊刻著月亮的石頭,擦了擦,又放回去。
下午,苗鳳來了。她揹著一捆竹子,綠油油的,還帶著葉子。站在籬笆門口,喘著氣。
“竹子!你要的!”
三丫走過去,接過竹子,靠在牆邊。“多少錢?”
“錢什麼錢,山上砍的。”苗鳳走進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見牆角那堆編好的筐,“你編的?”
“嗯。”
“手藝見長。”她拿起一個最大的,端詳了一下,“這個給我吧,我拿回去裝菜。”
三丫點頭。苗鳳把筐放在一邊,走到溪邊洗了洗手。“我爸說,後山那個洞,你們進去了?”
“進去了。”
“有東西嗎?”
“有。一面鏡子。”
苗鳳轉過身。“鏡子?什麼鏡子?”
“會發光的。”三丫頓了頓,“可能是仙界之門。”
苗鳳愣了一下。“仙界?真有仙界?”
“不知道。七爺說有。”
苗鳳蹲下來,看著溪水,想了半天。“那你們進去嗎?”
三丫搖頭。“還沒想好。”
晚上,苗鳳沒走。她喝了酒,臉紅了,靠在椅子上,看著三丫編筐。三丫編得很慢,一根一根地編,竹子條在她手裡刷刷地響。林念在旁邊納鞋底,針扎進厚布,拔出來,再扎進去,一下一下的。我坐在門檻上,看著溪邊的勿忘我。花快謝了,藍得發暗,在暮色裡像一團團淡墨。
“三丫。”苗鳳忽然開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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