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鳳在雲棲谷住了七天。阿邦和阿松住了五天，閒得發慌，把院子裡的柴劈了三遍，劈得不能再劈了，又去後山砍了一捆新竹子回來。三丫教他們編筐，阿邦學得快，編出來的筐底平口圓，三丫看了一眼，沒說話。阿松學得慢，編一個拆一個，拆了又編，編到第五天，總算編出一個能裝東西的，高興得舉起來給苗鳳看。
“歪的。”苗鳳說。阿松的笑容僵在臉上，低頭看了看，確實是歪的，嘆了口氣，拆了重編。
第八天早上，苗鳳說該回去了。寨子裡還有事，她爸一個人在家，不放心。阿邦和阿松早就想走了，在這兒閒得骨頭都癢，但又不好意思說。苗鳳一說走，他們立刻去收拾東西。
三丫沒挽留，從菜地拔了幾棵白菜，又從牆上取了兩塊臘肉，用草繩捆好，遞給苗鳳。
“帶回去。”
苗鳳接過去，裝進竹簍裡。“你們自己留著吃。”
“有。地裡還多著呢。”
苗鳳看了看菜地，白菜收了半畦，還剩半畦。辣椒紅了，一串一串的，掛在枝頭。蘿蔔拔了又種了一茬，剛冒出嫩芽。她蹲下來，摸了摸那些小苗。
“種得真好。”
“你學學，回去也種。”
苗鳳笑了。“我家那地，種什麼都長不好。”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了。”
三丫送他們到村口。阿邦和阿松走在前面，揹著竹簍，走得很快。苗鳳走在後面，走幾步回頭看一眼。
“過陣子再來。”她說。
“嗯。”
“要是守正司的人再來，讓人帶信給我，我帶人來。”
“嗯。”
苗鳳看了看三丫，想說什麼，又沒說。她轉過身，加快腳步，一會兒就拐過山彎不見了。三丫站在村口，看著那條路，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理。
林念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走了？”
“走了。”
“晚上吃什麼？”
“蘿蔔燉臘肉。”
下午，三丫在溪邊洗衣服。勿忘我謝完了，光禿禿的莖還在，風一吹，沙沙響。她蹲在石板上，用棒槌捶衣服，一下一下的，水花濺起來，在陽光下亮閃閃的。林念在旁邊搓衣領，我負責擰乾。三個人分工明確，幹得快。
“沈默。”
“嗯。”
“那面鏡子，封了，你覺得可惜嗎？”
我看著溪水。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那些刻著太陽和月亮的石頭還在，沉在水底，一動不動。
“不可惜。”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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