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的照片在桌上放了好幾天。三丫每次吃飯都會看一眼，林念也看，我也看。照片上趙恆穿著白大褂，站在診所門口，笑得挺傻。招牌上的字是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和他這個人一樣。
“去看看吧。”林念說。
三丫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地址，縣城東大街，老郵局對面。“等菜收了再去。”
白菜收了最後一批，蘿蔔也拔完了，辣椒曬成了幹，一串串掛在屋簷下。三丫把菜地翻了，撒了一層草木灰，等著明年開春。編筐也編夠了，牆角堆了十幾個，大的小的，深的淺的。苗鳳帶走的那個據說用得挺好，裝菜裝米裝臘肉，什麼都能裝。
“走吧。”三丫把手上的泥洗乾淨，換了一件乾淨衣裳。林念也換了一身，頭髮重新紮了。我沒什麼好換的，把臉洗了洗，三個人出發。
到縣城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東大街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人不多。老郵局還在，對面有一排鋪面，其中一間掛著“趙恆中醫診所”的牌子，字是新寫的，油漆還沒幹透。
門開著，趙恆坐在桌子後面，給一個老太太把脈。他看見我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沒站起來，衝我們點了點頭，繼續把脈。老太太說了半天，這疼那疼，睡不好覺，吃飯不香。趙恆聽著，不時問幾句，然後在紙上寫了幾味藥，遞給她。
“先吃三天，再來看看。”
老太太接過方子，看了看，又問了幾句，走了。趙恆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我們。
“你們怎麼來了？”
“看你。”三丫走進診所，西處看了看。診所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藥櫃。藥櫃是新的，但裡面的藥味很重，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麼。
“生意怎麼樣？”林念問。
“還行。鎮上的人信中醫，老毛病多，慢慢來。”趙恆從櫃子裡拿出三個碗，倒上茶，“我爸說你們把守正司的事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三丫端起碗，喝了一口，苦的，是藥茶。“你爸腿好了？”
“好多了，能走能蹲，就是不能跑。”趙恆笑了笑，“他也跑不動了。”
中午，趙恆請我們吃飯。對面有一家小飯館，老闆認識趙恆，笑著打招呼。西個人坐下，趙恆點了幾個菜，臘肉炒蒜苗，酸菜魚，還有一盤花生米。三丫吃得慢，林念吃得快，趙恆一邊吃一邊看三丫。
“你盯著我幹嘛？”三丫問。
“沒。”趙恆低下頭，“就是覺得你們那兒好，安靜。我這診所，白天吵，晚上也吵，街上車來車往的。”
“那你搬來住。”三丫說。
趙恆笑了。“等我攢夠錢，在鎮上買塊地，自己蓋。到時候離你們近點，蹭飯方便。”
林念給他夾了塊魚。“那你快點攢。”
吃完飯，趙恆帶我們在縣城轉了轉。他指著東大街說，以前這條街有很多鋪子，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後來都關了。現在又開了幾家，賣手機的，賣衣服的，賣奶茶的。
“奶茶是什麼？”三丫問。
趙恆愣了一下。“你沒喝過？”
“沒有。”
趙恆帶我們去了一家奶茶店，點了三杯。三丫捧著杯子，看了看，吸了一口，皺眉。“太甜了。”
林念也吸了一口，點頭。“是太甜了。”
趙恆笑了。“你們在山裡待久了，吃不慣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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