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他轉身走回警戒線邊，對等在旁邊的村幹部說：“最近有沒有什麼陌生人進村？”
村幹部搖搖頭。
“沒有。這地方偏，一年到頭沒幾個外人來。”
“那村裡呢？最近有沒有人行為反常？有沒有人突然離開？”
村幹部想了想，猶豫著說：“倒是有一個人……”他看著秦川的臉色，聲音小了下去，“村東頭的孫寡婦，好幾天沒見著人了。她平時一個人住，也不怎麼跟人走動，我們也沒在意……”
秦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孫寡婦？多大歲數？”
“三十七八吧。男人死了好幾年了，有個閨女在外面打工。”
“帶我去看看。”
孫寡婦家在村東頭，離老槐樹不到三百米。
院子不大，兩間瓦房，牆根下堆著一摞劈柴。門上的鎖掛著，是那種老式的掛鎖，扣在門鼻子上，沒有鎖死。
秦川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
屋裡很暗，窗簾拉著，透不進光。一股黴味混著什麼別的味道，說不清是什麼。秦川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屋子。
外屋是廚房兼客廳，灶臺上落著一層灰，碗筷還泡在水盆裡，水己經發黑了。裡屋是臥室，被子掀開著，枕頭歪在一邊，像是什麼人匆匆忙忙起了床，再沒回來過。
技術員開始提取痕跡。
秦川站在屋子中間，環顧西周。
很乾淨。
不是那種打掃過的乾淨，是那種——什麼痕跡都沒有的乾淨。沒有腳印，沒有指紋，沒有毛髮，沒有任何能證明這裡住過人的東西。
太乾淨了。
“秦局。”技術員蹲在灶臺旁邊，用手電照著地面，“這裡有血跡。”
秦川走過去。
灶臺下面的磚縫裡，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己經乾透了，顏色發黑。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灑了的醬油。
“就這些？”
技術員點點頭。
“就這些。別的什麼都沒有。”
秦川蹲下來，看著那片血跡。
這麼大個人，死在這裡，被切成六塊，裝進袋子裡，扛到三百米外的老槐樹下。然後兇手回來，把屋子擦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不留。
然後他鎖上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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