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鄰居把脖子縮了縮：“劉建國這個人，我跟他做了十幾年鄰居，沒見過他用紅色的東西。衣服都是灰的黑的，連個紅襪子都沒見他穿過。他說紅色太扎眼，他不喜歡。”
“他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
鄰居想了想：“好幾天沒見著他了。他本來就不怎麼出門，我也不在意。就是……”他猶豫了一下，“前兩天晚上，好像聽見他院子裡有動靜。叮叮咣咣的，像是在搬什麼東西。我尋思他可能是在收拾屋子，也沒多問。”
秦川的目光落在炕邊的小桌上。
一把菜刀。不鏽鋼的，嶄新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冷光。刀旁邊放著一卷黑色垃圾袋，跟老槐樹下發現屍體的那種一模一樣。
他拿起來仔細看。刀柄上沒有灰塵，刀刃上沒有鏽跡，像是剛買回來沒幾天，而且被人仔細擦拭過。他翻過來，刀柄和刀身的接縫處有一絲暗紅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個也拿去化驗。”他把菜刀裝進證物袋，站起身。
“查劉建國。”他對身後的民警說，“他從哪兒來，在哪兒打工，跟什麼人來往，全查清楚。”
民警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還有，”秦川說，“查他昨晚有沒有出村。村口有監控，去調。”
技術員在地上發現了幾個鞋印。從堂屋到門口，從門口到院子，從院子到外面的小路，一路都是。同一個尺碼，同一種花紋，步幅很大，走得很急。
其中一個鞋印在院門口頓了一下，然後轉向右邊，往村外去了。
“劉建國的鞋多大碼？”秦川問。
鄰居想了想：“西十二。他腳大，買鞋不好買，我幫他捎過幾回。”
技術員量了一下鞋印的長度。西十二碼。
“往外走的時候，鞋印很深。”技術員蹲在地上，用手比劃著，“比進來的深多了。他出去的時候，扛著什麼重東西。”
秦川沒說話。他站在院門口，順著鞋印的方向往遠處看。那條路通向村外，通向大路，通向看不見的地方。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有些腳印己經被蓋住了，模模糊糊的，像是隨時會消失。
村口的監控錄影調出來了。
畫面模糊，帶著雪花，時間是晚上十點。劉建國推著輛三輪車出現在畫面左下角，慢慢往村外走。三輪車上蓋著一塊黑布，佈下面鼓鼓囊囊的，能看出是堆什麼東西。他走得很慢，身子往前傾著，像是在使勁。三輪車的輪子碾過雪地，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
凌晨一點，他回來了。三輪車不見了，黑布也不見了。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步子比出去的時候大，身子卻佝僂著，像是累脫了力。衣服上沾著雪，肩膀上和後背上有幾塊深色的溼痕，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汗。
畫面在凌晨一點零三分結束。他拐進村口，消失在黑暗裡。
秦川把錄影倒回去，定格在那個推著三輪車的背影上。十點出去，一點回來。三個小時，夠幹什麼？夠去個來回，夠找個地方，夠把那輛三輪車和車上那些東西處理乾淨。
“三輪車的去向查到了嗎？”他問。
“查到了。”柳庶從外面進來，帶著一身寒氣，“村外三里的河溝裡，找到一輛三輪車，己經撈上來了。車斗裡還有沒衝乾淨的血跡。車把上的指紋比對過了，是劉建國的。”
秦川把監控錄影關掉，轉身看著窗外。天己經黑透了，村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稀稀拉拉的，被風雪裹著，昏黃的光在夜色裡晃來晃去。
“劉建國呢？”他問。
柳庶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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