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刑警:助秦川一臂之力2》第82章 消失的李娟(1)

作者:月山明澤·3個月前

二〇〇六年十一月,鏡州。

龍全寺鎮的雪越下越大了。

村子裡幾乎把每家每戶都翻了個遍。孫寡婦家空了,劉建國家也空了,但還有一個女人,好幾天沒露過面。她的名字叫李娟。

李娟家在村東頭,三間瓦房,院牆是新修的,大門上還貼著去年的春聯,紅紙己經褪成了粉色,被風吹得嘩啦啦響。院門鎖著,門鼻子上掛著把老式鐵鎖,沒有鏽,像是剛鎖上沒多久。秦川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院子裡很乾淨,雪掃過了,堆在牆角,露出一條青磚鋪的小路。窗臺上擺著幾盆花,己經枯了,乾枝子在風裡晃來晃去。不像是一個要出遠門的人家。

鄰居說,李娟在縣城開了家服裝店,平時帶著兒子住在縣城的出租屋裡,只有週末才回來住兩天,給她媽送些吃的用的。“這周沒見著她。往常週六準回來,週日晚上走,雷打不動。她媽打電話問她,她說店裡忙,過兩天再回。她媽也沒多想。”

秦川從龍全寺鎮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車燈照著前面的路,雪片子撲面而來,白茫茫的一片。柳庶坐在副駕駛上,翻著剛從村裡拿來的李娟的照片——三十六歲,圓臉,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摟著兒子的肩膀,站在一家服裝店門口。

“她兒子多大?”秦川問。

“十三歲,在縣城讀初中。住校。”柳庶翻了一頁,“丈夫五年前出車禍沒的,肇事司機賠了十幾萬,加上她開店攢的錢,日子過得不算差。”

秦川沒說話。車子拐進縣城的大路,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雪地,像鋪了一層碎金子。

李娟的出租屋在縣城東邊的一個老小區裡,五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的。秦川爬上去的時候,身上己經出了一層薄汗。門是普通的防盜門,鎖芯周圍有幾道細細的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蹲下來,用手電照著,劃痕是新的,金屬光澤還沒被氧化。技術員拿出工具,輕輕轉動鎖芯,門開了。

一股悶了許久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混著灰塵、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腥甜。秦川站在門口,等了幾秒,才邁步走進去。

客廳不大,沙發、茶几、電視櫃,東西不多,但收拾得還算整齊。茶几上放著個杯子,杯子裡還有半杯水,水面浮著一層灰。旁邊的菸灰缸裡有幾個菸頭,是男士香菸,不是李娟自己抽的。秦川蹲下來看了一眼——紅塔山,本地人常抽的牌子。

臥室的門開著。衣櫃門大敞著,衣服從裡面扯出來,扔了一地。女人的外套、毛衣、褲子,花花綠綠的,散在床和地板上。床頭櫃的抽屜被整個拉了出來,扣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幾本存摺,一張身份證,一些零錢,還有一盒沒拆封的安全套。秦川撿起那盒安全套看了看,保質期到明年。

地板上,床腳旁邊,有幾滴暗紅色的痕跡。噴濺狀的,很小,像是從什麼高度滴下來的。技術員用試劑一噴,變成了藍色。血。

“秦局,這邊。”一個民警在衛生間喊。

衛生間不大,洗手檯上放著幾瓶洗漱用品,鏡子上有水漬。牆角有個垃圾桶,裡面扔著一個空的消毒水瓶。秦川彎腰撿起來,瓶身上的標籤印著“84消毒液”,牌子跟劉建國家裡搜出來的一模一樣。他翻過來看瓶底,沒有生產日期,沒有批號,是那種小作坊灌裝的三無產品。

“李娟的兒子在哪兒?”他問。

“在學校。己經聯絡班主任了,孩子還不知道。”

秦川把手裡的消毒水瓶放進證物袋。他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洗手檯上的那排洗漱用品——洗髮水、護髮素、洗面奶、牙膏、牙刷。牙刷有兩支,一支粉色的,一支藍色的,並排插在杯子裡。藍色牙刷的毛是乾的,粉色的是溼的,但己經乾透了。他拿起來看了看,毛根處有一絲暗紅色的東西,不是鏽,是別的什麼。他把牙刷也裝進了證物袋。

牆上有張照片,用透明膠粘在瓷磚上,是李娟和兒子的合照。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摟著兒子的肩膀,背景是某個公園的花壇。兒子穿著校服,表情有點不耐煩,但嘴角是翹著的。秦川看了那張照片很久。他想起孫寡婦家空蕩蕩的院子,想起劉建國家那個紅色行李箱裡疊得整整齊齊的女士內衣,想起那瓶沒拆封的香水。這些東西,和這個帶著兒子努力過日子的女人,有什麼關係?

從出租屋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了。雪停了,風還在刮。秦川站在樓下,點了支菸。柳庶走過來,把一份剛傳真的材料遞給他:“李娟的銀行記錄。她賬戶裡的錢,十五號下午被取走了兩萬。取款機監控拍到了人,但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身高體型,跟劉建國差不多。”

秦川把菸頭按滅在垃圾桶上的雪堆裡。十五號下午,取錢。十五號晚上,推著三輪車出村。時間對得上。

“劉建國那邊呢?”他問。

“工地上問到一個情況。”柳庶翻開筆記本,“有個跟他一起幹活的工友說,十五號下午,他們在工地卸鋼筋。劉建國忽然問他,‘你說人身上的血,用消毒水能洗乾淨不?’工友當時還笑他,說你殺人了?劉建國沒說話,就是眼神怪怪的。”

秦川的腳步停了一下。“還有嗎?”

“工友說,劉建國最近老往縣城跑。問他幹什麼去,他說買東西。買什麼?不說。”

秦川站在車邊,看著這棟灰撲撲的老樓。五樓的窗戶黑著,和這棟樓裡其他幾十扇黑著的窗戶一樣,看不出任何區別。但那一扇窗戶後面,有人被翻了抽屜,有人被取走了存摺,有人在地板上留下了血。有人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帶著那個紅色的行李箱,帶著那兩萬塊錢,帶著一把洗得乾乾淨淨的刀,不知道在往哪裡走。

“塑膠袋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技術員從車裡探出頭來,“上面有劉建國的指紋,還有李娟的DNA。菜刀刀刃縫裡的血,也是李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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