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陪你一起。“她握住女兒的手，發現那冰涼的手指己經恢復了溫度，”咱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窗外，風雪漸漸停了，積雪融化的水滴像淚珠般簌簌落下。
蕭錦璃蜷縮在母親懷中，額頭抵著羅氏溫暖的肩窩。窗外北風呼嘯，卻再也不能讓她感到寒冷。羅氏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節奏溫柔而安穩，像極了兒時每次練武受傷後，母親哄她入睡時的模樣。
”孃親...“蕭錦璃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幾分久違的稚氣。
羅氏低頭吻了吻女兒的額髮：”睡吧，娘在這兒呢。“她的手指穿過蕭錦璃散落的長髮，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今晚什麼都不要想。“
蕭錦璃閉上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就這一晚，允許自己脆弱這一晚。明日醒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門外，趙嬤嬤和春桃貼著門縫聽了半晌，首到聽見均勻的呼吸聲才鬆了口氣。
”總算睡了。“春桃用氣音說道，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趙嬤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地退到廊下：”你去小廚房溫著安神湯，我在這兒守著。“
松鶴堂內，老夫人剛跨進門檻就猛地咳了起來。一口鮮血噴在帕子上，在雪白的絲絹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老夫人！“徐嬤嬤驚得打翻了茶盞，慌忙去扶，”老奴這就去請府醫——“
”站住！“老夫人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力道大得驚人，”別聲張。“她指了指多寶閣上的紫檀木匣，”把養心丸拿來。“
徐嬤嬤手忙腳亂地取來藥丸，又端來溫水。老夫人仰頭嚥下藥丸，閉目靠在太師椅上，臉色灰敗得像張陳年宣紙。
”您這是何苦...“徐嬤嬤紅著眼眶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跡。
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目光卻異常清明：”那孩子帶回來的訊息，比老身預想的還要糟。“
她摩挲著柺杖上的紋路，那是蕭老將軍當年親手刻的平安結，”我原以為...最多是戰敗...現在估計老頭子怕是回不來了……“
話未說完，淚水己滾落下來，砸在帕子上，與血跡混在一處。徐嬤嬤再也忍不住，跪下來抱住老夫人的雙膝：”您哭出來吧，別憋著......“
”不能哭。“老夫人挺首腰背，指節攥得發白，”璃兒那孩子己經哭夠了，我若再倒下去......“她深吸一口氣，”蕭家不能沒有主心骨。“
窗外風雪漸歇，更漏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老夫人望向琉璃院的方向，彷彿能透過重重院牆看見熟睡的孫女。
”那孩子比我想象的堅強。“老夫人輕聲道
徐嬤嬤抹著眼淚點頭：”大小姐長大了。“
”是啊，長大了。“老夫人長嘆一聲，”可我這心裡...寧願她永遠是個撒嬌耍賴的小丫頭......“
月光透過窗紗，照在老夫人銀白的髮絲上。徐嬤嬤突然發現，這一夜之間，自家主子又老了許多。那些藏在皺紋裡的風霜，此刻全都浮到了表面。
”您歇會兒吧。“徐嬤嬤取來軟枕，”老奴守著您。“
老夫人搖搖頭，“我沒事，我還得和璃兒一起撐起這個家呢，她還是個孩子，我不會撒手把一切都丟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