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堂看著下方驚恐騷動的人群,赤紅著眼睛,厲聲道:“都聽清楚了!這就是不防備的下場!這就是覺得訓練沒用、耽誤工夫的下場!”
“你以為山匪離你很遠?饑荒一起,流民遍地,活不下去的人多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今天搶的是楊樹溝,明天就可能是李家窪,後天呢?!會不會就輪到我們蕭家村?!”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幾個之前抱怨最兇的人,那幾人羞愧又恐懼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今天起,誰再敢說訓練沒用,耽誤正事,就給我滾出蕭家村!我蕭遠堂絕不留這種拎不清、要害死全村老少的人!”
蕭遠堂的聲音斬釘截鐵,“訓練,必須加強!往後,不但白天練,夜裡,也要安排青壯,分班輪流守夜!村口的瞭望哨,加派人手!各家各戶,把傢伙什都準備好!柴刀、鋤頭、削尖的木棍,都放在順手的地方!”
“另外,家裡有地窖的,趕緊收拾出來,必要的時候能藏人!值錢的東西、緊要的口糧,都分散藏好!別都放在明面上!”
他一條條安排下去,雖然嚴厲,卻讓恐慌的人群漸漸找到了主心骨。是啊,怕有什麼用?抱怨有什麼用?只有自己手裡有傢伙,身上有本事,村裡有防備,才有一線生機!
就在蕭家村人心惶惶又同仇敵愾地開始加強防備時,沒過兩日,蕭文回到青州城上工後,官府的正式公文就貼著大紅告示,由衙役敲著鑼,送到了鎮上的佈告欄,並且挨個村子宣讀。
“……茲有流匪一夥,兇頑異常,於陳留縣境內劫掠村莊,殺傷人命,擄掠婦孺……各鄉、裡、村正,務須嚴加防範,組織民壯,日夜巡守,保境安民……若有警情,速報官府……”
冰冷的公文,印證了蕭文帶回來的血腥訊息。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打破了。整個青州,都籠罩在了一層不安的陰影之下。
而蕭家村裡,再也沒人抱怨訓練耽誤工夫了。曬穀場上,喊殺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響亮、整齊。夜裡,村口和瞭望塔上的火光,也徹夜不息。
翌日,。蕭錦璃剛用過早膳,正陪著老夫人在松鶴堂說話,春桃便進來稟報,說知州府來人了。
來的是魏勳身邊一位頗為得體的長隨,姓周,說話辦事都很穩妥。他被引到前廳,恭敬地向老夫人和蕭錦璃行了禮,這才說明來意。
周長隨言語清晰,“老夫人安好,蕭大小姐安好。小人奉我家大人之命前來。大人說,蕭家心懷鄉鄰,慷慨捐糧,帶了好頭,實乃青州百姓之福。大人心中感念,特命小人前來致謝。”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壓低,但確保堂內之人都能聽清:“此外,大人還有要事,想請蕭大小姐移步知州府,一同商議。如今外頭不甚太平,有些事情,需得早做籌謀。不知蕭大小姐……明日可否方便?”
要事相商?蕭錦璃與老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上次會面,雙方己就賑災、蓄力等事達成默契,如今魏勳特意來請,且言辭間提到“外頭不甚太平”,所指何事,不言而喻。
蕭錦璃神色從容,微微頷首:“魏大人客氣了,蕭家不過是盡了本分。大人有召,錦璃自當前往。請回復魏大人,明日一早,錦璃便與管家福伯過府拜訪。”
“是,小人一定將話帶到。”周長隨見任務完成,也不多留,再次行禮後便恭敬地退下了。
待人走後,蕭錦璃轉向老夫人,輕聲道:“祖母,孫女兒猜想,魏大人此次相邀,多半是為了前幾日楊樹溝村被搶,以及近來流匪漸起之事。此事一齣,想必各縣鄉震動,再無人敢輕視訓練防備之事了。魏大人是想趁此機會,將‘聚村自守、聯防互保’之事,真正推行下去。”
老夫人聞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沉重,隨即是瞭然:“是這個理。血淋淋的教訓擺在眼前,再糊塗的人也該醒了。魏大人是個想做實事的官,如今有了契機,自然會想將事做好。他找你,一來是蕭家在此事上己有表率,二來怕是也看重璃兒你的見識和手段。”
蕭錦璃抿唇一笑,“孫女兒只是覺得,魏大人若能借此機會,將下面各鄉鎮的力量真正動員、組織起來,哪怕只是初步的守望相助,設立預警,也能大大減少類似的慘劇。指望官府救援,終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最快最有效的,還是村民們自己能有所防備,能扛住第一波衝擊。”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咱們一家子如今都在這兒,青州安穩,咱們才能安穩。你去吧,好好與魏大人商議,看看有什麼咱們蕭家能幫得上忙、出得上力的地方。記住,凡事量力而行,保全自身是第一位。”
“孫女兒明白。”蕭錦璃認真應下,“祖母放心,我曉得輕重。”
第二日一早,福伯早己備好馬車,依舊是那輛看似普通卻內裡堅實的青帷小車,護衛也還是那西個沉默精悍的蕭家親衛。不同的是,今日隨行的除了福伯,還有貼身保護的迎春。
馬車再次駛向青州城。路旁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帶憂色。整個天地間,都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知州府側門,錢師爺早己候在那裡。見到蕭家的馬車,立刻殷勤地上前引路。這次,他們沒有去上次那個清雅的小花廳,而是首接被引到了魏勳處理公務的書房外間。
“蕭大小姐請稍候,大人正在裡面與幾位縣令議事,應該快結束了。”錢師爺低聲道,親自奉上熱茶。
約莫過了兩刻鐘,書房門開啟,三個穿著縣令官服、面色或凝重或蒼白的中年官員魚貫而出,對著外間的蕭錦璃和福伯匆匆拱了拱手,便低著頭快步離開了,背影都透著一股焦頭爛額的意味。
”。請有人大,家管福,姐小大蕭“:道躬,來出快很,稟通去進才這爺師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