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野小姐，實在抱歉，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清水葵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裡翻出鑰匙插進鎖孔，推開辦公室門，側身示意對方先進去坐。
菅野麻由美笑著頷首，走進清水葵的辦公室。趁對方注意力未在自己身上，她不動聲色地將房間陳設打量了一遍，目光掃過辦公桌上的巧克力時，想到自己在門口嗅到的可可味，心裡悄然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針織連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脖頸處的傷口已經結痂，被蓬鬆的捲髮半遮半掩，看不出什麼痕跡。
她在房間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清水葵將包掛在衣架上，轉身為客人倒了一杯熱紅茶，隨後輕輕將杯子遞到菅野麻由美面前。
“讓菅野小姐久等了，實在不好意思。不知您今日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倒也不全是為了公事，”貝爾摩德端起溫熱的紅茶杯，指尖感受著瓷杯傳遞的暖意，眼尾彎起淺淺的弧度，從隨身手包裡取出一個包裝精緻的方形紙盒，放在光潔的辦公桌上，“今天是聖誕節，我恰好順路過來，就給清水社長帶了一份節日禮物。另外，我也是來告別的——當時和清水社長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
“不再多待一些時間嗎？”清水葵看著面前這個說話輕柔，讓人忍不住卸下戒備的人，忍不住開口挽留。
貝爾摩德望著她眼底真切的留戀，稍稍頓了頓，隨即彎起唇角搖了搖頭，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還有別的工作在等著我，總歸是要走的。不過以後若是還有機會，我一定樂意的。”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清水葵見對方去意已決，便不再多作挽留，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那隻印著銀松花紋的紙盒：“那這份禮物我就收下了，真是多謝菅野小姐。”
說著，她拆開包裝，只見盒中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手工生巧克力，每一塊都裹著金箔紙，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看起來就很美味，一會兒我一定要好好嚐嚐。”
“這是我親手做的，裡面的夾心是味美思，請清水社長務必嚐嚐看。”
“哦，好的。”清水葵下意識應道。
女人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裙襬，笑著向清水葵伸出手：“那我就不打擾清水社長工作了。”
清水葵連忙伸手回握，對方的指尖帶著熱紅茶的溫度，柔軟中透著微涼：“菅野小姐，路上小心。”
送貝爾摩德出門時，她忍不住又補了一句：“菅野小姐，一路順風。”
貝爾摩德走到電梯口，轉過身衝她揮了揮手，紅色的裙襬隨動作輕輕搖曳，像一簇熱烈的火焰：“聖誕快樂，清水社長。”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她的笑意關在轎廂裡。清水葵站在走廊中，望著閉合的電梯門，輕聲回了一句：“聖誕快樂。”
清水葵回到辦公室，重新坐在辦公椅上，手指摩挲著巧克力的外包裝，心底卻空蕩蕩的，莫名漫上一陣悵然。她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鑽進車內，直到那輛車平穩駛離公司大門，隱沒在街角的雪霧裡，才緩緩收回視線。窗外的雪還在簌簌飄落，把整個米花町暈染成一片溫柔的奶白。
她站在窗前靜立片刻，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悵然，轉身走回了辦公桌前。
清水葵拿起一塊酒心巧克力，指尖懸在包裝紙上方，正猶豫著要不要拆開，一股濃郁的可可氣息突然從胃裡翻湧上來。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從早上開始就圍著巧克力反覆嘗試，失敗了那麼多次，早就把自己吃得半飽了。她啞然失笑，將巧克力重新放回盒子裡，端起茶杯抿了兩口茶水，壓下那股感覺，這才坐回椅子上，翻開了今天待處理的檔案——畢竟聖誕節不放假，手頭上的工作總還是要做完的。
午休時，清水葵和早川京子一起穿過人群朝辦公樓外走去，聽著員工都在商量下班後和家人或者和戀人怎麼過聖誕節，可能是她流露出了什麼情緒。
吃午飯時，早川京子裝作不經意地提議道：“今晚不如別去千石社長的聖誕晚宴了？我們在你家辦個只有朋友和熟人參加的聚餐，怎麼樣？”
“京子阿姨，真的可以嗎？”
看著對方眼中藏不住的期待，早川京子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起來，指尖輕輕點了點清水葵放在桌上的手背：“是有點麻煩......”
眼看清水葵的眼神漸漸黯淡下去，早川京子便不再逗她，話鋒一轉道：“不過呀，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處理的。晚上我帶炸雞過去，草莓蛋糕就交給你準備啦。”
“好的，京子阿姨，太謝謝您了！”清水葵聽見這話，心頭的大石瞬間落地，眼睛亮得像落滿碎鑽的星子，聲音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惹得鄰桌的客人紛紛側目。她羞赧地低下頭，捂著嘴衝早川京子偷偷笑，耳尖已悄悄染上一層淺紅。早川京子瞧著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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