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博把清單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一連喝了好幾口，事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大型反應釜不好搞啊，汽油桶改的能用嗎？”
約翰遜從林楓身後探出頭來，說道：“不行。汽油桶是鐵的。反應釜裡的溶液要麼是酸性的，要麼是鹼性的。普通金屬會被腐蝕，金屬離子滲進藥液裡，青黴素就失效了。”
宋學博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腦門。“忘了這茬。那得用陶瓷。”
“陶瓷缸？”林楓問。
“對。邊區老鄉家裡就有，燒製工藝成熟。幾百升的大缸，咱們的窯能燒。”宋學博蹲下來，用手指畫了一個圓圈。“缸體做厚一點，釉面要密。釉料配方調好了，耐酸耐鹼沒問題。”
瓦西里聽完宋學博的話，點了點頭，說道：“陶瓷在化工上常用。蘇聯的一些儲罐也是陶瓷的。”
宋學博站起來，在清單的第一條後面打了一個勾。
“第二條，攪拌裝置。”他繼續往下看。“幾百升的缸，手工攪不動。得用機械攪拌。”
宋學博問道“蒸汽機驅動能行嗎。兵工廠有一臺備用的，從繳獲的報廢船上拆下來的，改裝過，能當動力源。”
說著，他走到工作臺前，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攤開後上面畫著一個攪拌槳的草圖，槳葉是螺旋形的，軸連著皮帶輪。
“這個是以前給化工隊設計的，一首沒機會做。正好用上。”
他指著圖紙上的槳葉，“木製的，外面包了一層用於防腐的錫皮，這個我到時候也一併換了，改成鍍銀的，反正不容易壞，東西貴就貴點。”
約翰遜湊過來看圖紙，指了指槳葉的部分。“這個形狀，混合效率怎麼樣？”
宋學博想了想，說道：“沒試過。這個我後面找專家問問。”
約翰遜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瓦西里問道：“能不能用電機？蒸汽機啟動慢，而且乙酸丁酯易燃啊，在旁邊燒火，會不會有危險。”
“那怎麼辦。”林楓說。
“先別急。”宋學博擺了擺手，“我有個辦法。給蒸汽機單獨做一個隔離間。牆砌厚一點，機器和攪拌釜之間用長軸連線，軸穿過牆的地方用石棉繩密封。這樣就沒問題了。”
瓦西里聽完宋學博的方案，眼睛亮了。“這個辦法可以。我們在莫斯科的工廠也這樣用過。蒸汽機功能，簡單廉價。”
“那就這麼定了。”宋學博在清單第二條後面打了一個勾，繼續往下看。
“第三條，分離裝置。大型離心機。”
他沉默了一會兒，眉頭越來越緊，最後搖了搖頭。
“這個我真搞不了。”他把鉛筆放在桌上，“離心機轉速高，動平衡要求嚴。自己造的容易抖動，轉起來會散架。太危險了。”
約翰遜想了想，說道：“那就用現有的離心機吧，分批處理。幾百升分成幾十個小份，一桶一桶離。”
瓦西里誇讚道：“好辦法。”
宋學博擔心的說道，“效率會受到影響吧。”
“效率低也比沒有強。”林楓說，“先把路走通，再想辦法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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