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晉察冀深處的花盆村只有零星的幾點燈火。而司令部的那盞燈就是其中之一。
聶司令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地圖上畫滿了紅藍箭頭，有些己經被鉛筆劃掉了，又添上新的。
他手裡捏著一份報告，是供給部下午送來的彈藥和青黴素的消耗統計。
上面的數字可不怎麼好看。
聶司令把報告放下，捏了捏眉心。窗外傳來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聽的聶司令一些煩躁。
他抹了一把臉，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張華北敵我態勢圖。一想到鬼子的碉堡像釘子一樣釘在鐵路和公路沿線，聶司令就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而中間的正太路更是橫亙在太行山和晉察冀之間，把根據地切成了兩半。他的目光從正太路移到太行山南麓，又移到晉東南。
彭總他們在那邊也不輕鬆。朱懷冰這個摩擦專家雖然打垮了，國府明面上暫時沒大動作了，但鬼子的掃蕩一輪接一輪，彈藥消耗大，藥品更缺。
彈藥缺銅料，青黴素缺凍幹機，難啊。
聶司令走回桌前，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提神。正要坐下，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聶司令不用猜也知道，這個時間點敢來找他，而且還沒人通報的，那不是林楓就是白求恩了。
“進來。”
門被推開了，果然是林楓和白求恩兩人。聶司令看了他們一眼，“這麼晚了，還不睡啊？”
林楓走進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放在桌上。嘴角含笑的說道：“聶司令，我們來找您彙報個事。”
聶司令的目光落在那小瓶上，“青黴素？這是……”
他抬起頭，看向林楓。
“新工藝做的。”林楓壓著嘴角，指著那瓶樣品說道：“不用凍幹機。”
聶司令猛的一抬頭：“不用凍幹機？”聶司令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對。”林楓回答道。
聶司令一時間居然沒有消化掉這個突然降臨的天大好訊息，呆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下說，快快快，快坐下說。”聶司令讓兩人坐下慢慢說。
林楓和白求恩坐下來。緊接著，林楓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輕快，說道：
“我們設計了新的製取流程，三級萃取，小體積反萃，然後再萃回有機相，最後首接結晶。這個過程不再需要凍幹機了。”
“而且因為結晶流程減少了，水解的損耗極大的降低，青黴素發酵液中青黴素回收率大幅度提升，我們的產量最終肯定也會迎來質的飛躍。”
“具體資料還沒搞出來，我們在等新工藝需要的裝置。”林楓最後說道。
聶司令作為比利時沙洛瓦勞動大學化學工程系的大學生，一聽到林楓這一連串的詞，立馬就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他問道：
“我們是能脫離手工作坊形式的製取流程了嗎？”
林楓愣了愣，沒想到聶司令如此的敏銳，他點了點頭。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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