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山裡的霧氣都還沒消散，林楓、約翰遜、瓦西里、宋學博幾人就組隊去附近技術最好的窯場找師傅商量陶瓷缸的事。
林楓幾人沿著土路往窯場走。宋學博手裡拿著一卷圖紙，走在前頭帶路。瓦西里邊走邊跟林楓和約翰遜說著什麼，約翰遜偶爾點頭回應。
走了一段時間，終於到燒窯的地方了。
只見三座土窯並排立著，煙囪裡冒著青煙，地上還堆著大大小小的陶坯。
土窯前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帶著幾個徒弟蹲在窯口前，手裡拿著一根長鐵鉤，正在調整窯門通風口的開合。他就是老劉，花盆村燒窯的把式。這一帶的缸、罐、甕，大半出自他的手。
“劉師傅！”林楓喊了一聲。
“林大夫，這麼早啊，有什麼事嗎？”劉工把鐵鉤往地上一放，站起來將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朝林楓他們打了個招呼。
“劉師傅，打擾了。”林楓走過去，蹲下來，從宋學博手裡接過圖紙，在老劉面前鋪開。“我們想燒幾樣東西。大的，很急。”
老劉蹲下來，把圖紙鋪平，看著那些反應缸的剖面圖。旁邊還有各種管道和閥門，以及幾個圓形的塔板。
“能燒嗎？”林楓問道。
老劉語氣乾脆，不帶一絲猶豫的回答道：“能燒。”
林楓愣了一下。“這麼大的缸，您以前燒過嗎，有沒有問題啊？”
老劉笑了笑，說道：“以前在景德鎮的時候，比這大得多的缸我都燒過。”
林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湊近了，“您是從景德鎮來的？”
老劉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菸袋，慢悠悠地裝上菸絲：“祖傳的手藝。後來白匪來了，家裡的窯被推倒了，我就跟著紅軍走了。一路往北走，走到這邊落了腳。”
他劃了根火柴，點上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煙霧在晨光裡慢慢散開，帶著一股旱菸的辛辣氣味。
“景德鎮……”林楓蹲下來，看著那張圖紙，感慨了一句，“那裡燒出來的缸體跟玉似的，釉面漂亮的能照見人影。”
“林大夫想家了？”老劉問道。
林楓點點頭承認道：“算是吧，以前在老家，去過幾次景德鎮，今天看到這裡，突然又想起來了。”
“我也想家了。”老劉把菸袋遞過去：“想家就抽一口。”
林楓搖頭：“不抽。”
見林楓不抽，老劉便把菸袋收回去，自己吸了一口，隨後向林楓保證道：“林大夫您放心。我的手藝，保準沒問題。你們先去忙。缸的事，交給我。”
老劉繼續說道：“缸體我分兩段燒，燒好了再拼。上段和下段分別成型，介面處留榫卯結構，用釉泥封死。”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這樣燒的時候不容易裂，拼起來也結實。”
宋學博湊近了問道：“那管道呢？首管好燒，彎頭和三通呢？”
老劉一聽，大笑兩聲，自信的說道：“這些就太簡單了，不用擔心。我的手藝，那就是燒朵牡丹花出來，也是沒問題的。”
林楓點點頭，景德鎮出來的老師傅那都是各個身懷絕技的，無需擔心。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約翰遜和瓦西里，他們倆正圍著一口大缸，不知道在聊些什麼。林楓拍了拍身上的灰，正準備招呼大家回去。
就在這時，土路上傳來馬蹄聲。林楓等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匹馬一路小跑過來，馬上的居然是聶司令。
聶司令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搭在窯場門口的柵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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