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博湊過去看那個公式，驚呼道：“聶司令居然懂這個。”
聶司令笑了笑，說道：“這是我們化工的基本功啊。你們搞機械的不一定學過流體力學，這不怪你。”
聶司令繼續翻著剩下的圖紙往下看。他的目光停在攪拌槳的位置上，又一次提醒道：“攪拌槳放這麼低？”
宋學博解釋：“怕底部沉澱。”
聶司令搖搖頭，用筆在圖紙上點了點：“放太低，底部是攪動了，但中上部的液體混合不均勻。發酵液不是單一相，菌絲容易上浮。攪拌的目的是全缸均勻，不是隻攪底下。而且會把缸打壞哦。”
“這是陶瓷缸，要注意啊。”說著，聶司令就在圖紙的空白處重新畫了一個反應缸的剖面圖。先畫缸體，再畫液麵高度，然後在缸體的下三分之一處畫了兩層槳葉。
一邊畫一邊解釋：“放在缸體下三分之一處。這個位置，槳葉產生的流場能覆蓋整個缸體。底部不會沉澱，上部也不會分層。”
他抬起頭，看向約翰遜：“你們的發酵液，固含量多少？”
約翰遜推了推眼鏡：“幹物質大概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
聶司令想了想：“那這個位置夠了。如果固含量再高，可以考慮加一層副槳，但現階段不需要。”
瓦西里又湊近了一些，用手指比劃了一下缸體的高度，又看了看聶司令畫的那個剖面圖，然後朝林楓那邊給了個眼神，悄悄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林楓點了點頭，認可瓦西里對聶司令的看法。
聶司令繼續說道：“這是流體力學裡的流型最佳化問題。攪拌不是越強越好，是要在合適的區域產生合適的湍流。”
“你們在實驗室做小試，幾升液體，怎麼攪都行。放大到幾百幾千升，流場完全不一樣。實驗室的經驗不能首接套用。”
約翰遜和瓦西里兩人都是實驗室型的人才，和化工相比雖然都是化學方面的，但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體系，對聶司令說的那些知識，兩人還真沒怎麼考慮過。
而一旁的宋學博則重新計算了一下傳動軸的扭矩問題，還有軸體的剛性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動力問題，畢竟考慮到是陶瓷缸，要避免攪拌器把缸打爛的問題。
聶司令繼續翻看下一張圖紙，看到了乙酸丁酯回收的部分。
那裡畫著一個簡單的蒸餾裝置示意圖：一個燒瓶，下面畫了一個加熱的符號，上面連著一根冷凝管，冷凝管下面是一個接收瓶。
這是標準的實驗室蒸餾裝置。
聶司令看了一會兒，問了一句：“這是你們設計的回收裝置？”
約翰遜點頭：“對。蒸餾回收。我們打算照這個圖，造個超大號的。”他一邊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聶司令搖了搖頭。他站起來，把旁邊運陶瓷的板車清空，再上面鋪好一張大紙：“建議還是要做連續蒸餾塔。”
說著聶司令就接過宋學博的鉛筆開始畫圖。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走，線條流暢，尺寸標註清晰。塔釜塔身，還有冷凝器和接收罐這些，一筆一筆的出來。
聶司令一邊作圖，一邊解釋道：“塔釜連續進料，塔頂連續出料。蒸汽從塔底進去，與液體逆流接觸，傳質傳熱效率比簡單蒸餾高十倍不止。”
“塔體用陶瓷，分段燒製，中間要用法蘭連線。篩板也用陶瓷板，開孔率算好。還有陶瓷這東西脆，連線的時候要小心。”
他在圖紙上標註了一串數字：塔徑、塔高、板間距、開孔大小、迴流比。
他抬起頭，看著老劉，指著圖上標註好大小的孔洞問道：“篩板上的孔，還有這些法蘭連線點的孔洞，能做嗎？”
老劉頭湊過來看了一眼圖紙，用手指量了一下塔徑，點了點頭：“能，這個簡單。就是看聶司令的意思，這是要上鐵傢伙啊，到時候記得洞裡墊塊布片，別磕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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