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窯場回來後，林楓沒有回實驗室，他又一次去到了司令部。
此時聶司令正坐在桌前看檔案，聽見腳步聲，一抬起頭，就看見林楓站在門口。
“還有事？”聶司令放下筆。
林楓走進來，在對面坐下，說道：“聶司令，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聶司令把桌上的檔案推到一邊，點點頭，“說。”
林楓沉默了一秒。他在來的路上打了好幾遍腹稿，但真坐到聶司令面前的時候，那些準備好的話反而說不出來了。他張了幾次嘴，最後索性不繞彎子。
“新工藝要上，原廠得拆。”
聶司令聽到林楓的話，咦了一聲。
“雖然不需要凍幹機了，但整個製取流程依舊要保持低溫狀態，另建新廠當然是保險的做法，但製冷機組的製冷管接不過去，這套機組只能服務於一個專案。”
聶司令問道：“我記得那套氨水製冷的裝置是雙級的啊，現在凍幹機不需要了，也就不需要維持零下五六十度了，不能分出一部分給新廠嗎？”
林楓搖搖頭，“沒有一分二的管道啊，我們也沒改造的裝置。”
他繼續說道：“只能在原廠的基礎上改。再說了，新廠從零開始，那地基和建築主體以及裝置安裝這些問題，一套搞下來可能又得等好幾個月，時間更長。”
聶司令雙手交叉，仔細的思考著林楓說的問題。沉思許久，聶司令最終問道：“原廠停產改造，最快要多久？”
“有老宋在，一週內肯定能解決。”林楓說，“凍幹機拆了，挪開，把首接結晶的反應釜放過去。氨水製冷機組不動，發酵罐不用動，提純區主要都是些小裝置，把那些離心機搬出來，管道都不用動，放入多級萃取的裝置就行了。”
“聽起來不像大工程。”聶司令思索著說道，“一週確定可以完工嗎？”
“確定。”林楓說，“我認為一週換未來的高效。這個賬，怎麼算都值。”
聶司令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楓，很是糾結，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八九成。”
“八九成。”聶司令重複了一下這句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楓站了一會兒。
窗外，廠房的屋頂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氨水供能的鍋爐房煙囪還在冒煙，那邊的生產線還在正常運轉，青黴素鉀鹽一批一批的產出。那是根據地的命根子，每一支都能救幾百條人命。
思考了很久很久，聶司令轉過身，斬釘截鐵的說道：“行，就按你說的，改造原廠。”
第二天一早，聶司令把林楓、白求恩、約翰遜、瓦西里、宋學博都叫到了廠房辦公室。
長條桌上攤著原廠的平面圖，宋學博用紅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標註了要改動的位置。氨水製冷機組的位置用黑筆圈了出來這是核心，這塊動不了。
瓦西里第一個開口，“聶司令，我反對拆。新工藝還沒有經過大規模驗證。小試成功，不代表放大沒問題。萬一失敗，原廠也拆了，我們拿什麼給傷員？”
他轉過身，看著林楓，擔心道：“在莫斯科，從實驗室到工業化，至少要半年。反覆驗證，一步一步放大。我們一個月就想走完這一步，這個跳躍太大了。”
約翰遜坐在旁邊，點了點頭：“瓦西里說得對。實驗室資料和工業化生產之間，差著幾十倍、幾百倍的放大係數。尤其是昨天聶司令就給我們上了一課，充分說明了化學和化工的差異。我不是不相信新工藝，主要是不敢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