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政委的鼓勁,班排長們也紛紛振奮起來,繼續學習防毒氣措施。
田中省吾見這些指戰員居然能如此快的調整過來,內心十分的驚訝,尤其是這種連長對下面班排長的態度,更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田中省吾愣了一會,見大家都在看他,趕忙從挎包裡拿出剩下的東西。兩包碳酸氫鈉,一塊肥皂,一卷紗布。
“這是碳酸氫鈉,”他把紙包開啟,露出裡面的白色粉末,“讓連隊裡的衛生員兌成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的溶液,洗皮膚效果比清水好。但是沒有也沒關係,大量清水一樣管用。”
他把粉末倒了一點在紗布上,做了一個擦拭的動作,邊演示邊講:“洗的時候記住了,用紗布把毒液吸走,不要來回擦。來回擦會把毒液塗得更開,那樣會塗勻實的,到時候損傷更大。”
說完,他把每一個步驟都重複了三遍,像在課堂上教學生一樣。教完了,為了確保自己說的那些班長排長都理解了,田中省吾又讓他們互相練習。
“回去之後,”田中省吾說,“每個班都要練。每個人都要知道怎麼做。不要等毒氣來了才想起來,那時候就晚了。”
防毒氣課程結束了,班排長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去了。
田中省吾則和趙連長蹲坐在戰壕裡,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趙連長說了一句:“你說的那個防毒面具,咱們能不能搞到?”
田中搖了搖頭。
“難。”他說,“這玩意看著簡單,需要的東西卻不少,外面那個頭套可不是用布料能代替的,得橡膠,還得特種橡膠,關鍵是很難大規模生產。戰場上繳獲的也少,鬼子就算丟了面具也不會讓它完整地落在我們手裡。”
趙連長聽著,“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重新拿起剛才記得筆記。
田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打算再去各個班排繼續講一講,也順便看看八路軍這邊,軍官和戰士到底是如何相處了,剛才連長和政委聯合安慰眾人的一幕在他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田中省吾彎著腰沿著交通壕往前走。走了兩步,身後傳來趙連長的聲音,他在喊傳令兵,讓他去最近的河裡面取水。
田中省吾接著走,突然注意到一個戰士正拿著一個鐵皮喇叭,蹲在戰壕拐角朝著對面的碉堡反覆喊道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過來吧,這邊有飯吃”。
田中省吾想了想,這應該是對碉堡裡的偽軍喊的。
現在仗打的很奇怪,小局面上,八路軍圍著碉樓打,打的鬼子偽軍苦不堪言,一個個拔掉那些碉堡線,一步步破壞掉鬼子的囚籠政策,但是稍大的局面上,八路軍還是再吃虧的,尤其是面對鬼子的毒氣彈。
田中蹲在不遠處聽著,發現那喊話員對偽軍喊話後,還會用日語對被圍困的鬼子喊話。
可田中省吾發現那些喊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對著鬼子喊的時候,喊話員說的是生硬的日語短句,顯然是從宣傳員那裡學來的,發音不準,內容也很簡單。
田中省吾挪了過去。
“同志,那個......我懂日語。我幫你喊幾句怎麼樣?”
負責喊話的喊話員回頭看了他一眼:“行。那你來喊。”說著,當即把位置讓給他。
田中省吾接過那個鐵皮喇叭筒,蹲到戰壕邊緣,清了清嗓子後用日語喊了一句他剛剛想好的詞:
“放下武器,這邊有吃的。”
“我是田中省吾,我在這邊受到了優待,在這邊,我——”
田中省吾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碉堡裡就傳來一個極其尖利的聲音罵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