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省吾搖了搖頭，苦笑道：“有一點用，但溼毛巾能過濾一部分毒氣的蒸氣，減少對鼻子對喉嚨的傷害。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溼毛巾只能擋蒸氣，擋不住毒氣的液體。芥子氣是油狀的液滴，沾在毛巾上會滲過去。而且毛巾一溼，透氣性就差，你捂著跑不了幾步就喘不上氣。”
他看了看三排長，又看了看其他人。
“所以溼毛巾只能在你撤離的那幾分鐘用，用完馬上就要扔掉。你不能因為有塊溼毛巾就賴在陣地上不走。”
趙連長聽到這裡，忽然插了一句嘴。
“還有一個法子，也是老輩子傳下來的，把臉埋土裡，能不能防？”
“不能。”田中省吾語氣很乾脆的回答道，“絕對不能。”
趙連長皺了皺眉。
“芥子氣比空氣重，”田中說，“它會往下沉。你把臉埋在土裡，正好吸進去的是最濃的毒氣。泥土味道大，蓋過其他味道，聞不到毒氣味道，不代表沒吸進去。”
“把臉埋土裡，那相當於對著最濃的毒氣吸了一大口，絕對不行。”
趙連長皺著眉頭聽著，說道：“照這麼說，我們拿毒氣沒一點辦法？”
“有辦法。”田中說，“我剛才講的西條就是辦法。但這些辦法的核心不是讓你待在陣地上硬扛，而是讓你及時撤下來。”
趙連長的臉色變了。
“撤？”他遲疑道，“可我們要負責阻擊啊。”
田中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想怎麼把這件事說清楚，怎麼說才不會讓連長覺得他在怯戰。
最後想來想去，還是首說了。
“這是毒氣。”田中省吾無可奈何的說道：“子彈炮彈，能躲在掩體裡，扛一扛就過去了。但是毒氣你怎麼躲？你往哪躲？”
他指了指戰壕外面的開闊地。
“它會順著風飄過來，沉在低處。你站在戰壕裡，剛好是它最濃的地方。你就算把頭縮到地底下，它也會灌進來。”
趙連長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要是有那麼好防，”田中繼續說，“如果一條溼毛巾就能讓戰士們堅守在陣地上，那德國人還有日本人為什麼要花那麼大力氣研究這東西？”
“防毒面具幾乎是唯一的辦法。可我們有嗎？”
沒有人回答。
“我們沒有。”田中省吾苦口婆心的說道，“它就是欺負我們沒有防毒面具。它知道你拿它沒辦法，它才會用。”
趙連長聽著田中省吾的話，一言不發，戰壕裡的氣氛更是忽然變得很沉。
田中省吾剛才說的那個道理很簡單，大家都懂，可大家不甘心啊。
這時，連隊政委出來講話了：“同志們，別那麼悲觀嘛，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政委說道，“不是說放棄陣地。而是趁戰士們的損傷還不大，先撤到沒有毒氣的地方去。等毒氣散了再回來。再把陣地奪回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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