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林楓點點頭,語氣篤定的對傷員說道:“水腫消下去了就可以了,不會堵住呼吸就可以拔了,早點拔有利於恢復。”
說著,林楓就拿起工具給傷員拔管,傷員迎上林楓的目光,信任的說道:“謝謝林大夫。”
插管的傷員不多,就那麼三個,處理完這些後,林楓和白求恩就帶著學員來到了普通病房。
推門進去。靠門那張床上躺著個老兵。小腿纏著繃帶。旁邊床上,一個頭上纏繃帶的小戰士側躺著,一隻手撐起身子,正聽老兵說話。
再旁邊,一個胳膊上打著夾板的年輕戰士也探著頭。還有兩個己經能下地的輕傷員,乾脆搬了凳子坐在老兵床邊。
幾個人圍著,像在聽故事。
“……那時候一個班九個人,就三杆槍。”老兵一句句慢慢的說著,時不時的揮一揮手,“剩下的大刀片、紅纓槍。有一回跟鬼子拼刺刀,我端著把大刀就衝上去了,刀砍捲了口,鬼子的刺刀捅過來,我拿刀背擋了一下,刀都斷了。”
他伸出手,掌心裡有一道長長的疤。“就是那次留下的。”
小戰士瞪大了眼睛,盯著那道疤看了好幾秒,然後縮了縮脖子。“俺要是趕上那時候,怕是不敢上。”
老兵看了他一眼。“怕什麼?打幾次就不怕了。鬼子又不是有什麼三頭六臂,怕什麼,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照樣砍死。”
小戰士嚥了口唾沫,又問:“那……那你們那時候有炮嗎?”
“炮?”老兵笑了一聲,“能有槍就不錯了。看見鬼子炮樓,只能乾瞪眼,等天黑摸上去扔手榴彈。十回能成那麼三西回就不錯了,有一回我們連摸上去,被鬼子發現了,機槍掃下來,倒了好幾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現在不一樣了。迫擊炮,遠遠的就給它端了。前兩天我們連配合兄弟部隊拔了個據點,三發炮彈,碉堡頂蓋就掀了。人在後面放炮,炮彈自己飛過去,炸得準。”
那個胳膊上打夾板的戰士接話:“我們連也分了炮。不過是更大號的,班長說,這玩意比爬過去扔炸藥包好使多了,主要是勁大。”
“說實話,炮都不算什麼了,打鬼子鐵王八的東西,咱也也有了。”老兵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趕上好時候了”的感慨,
“反坦克手榴彈,聽過沒,沉甸甸的,班長說這玩意專打鐵王八。以前坦克衝過來,只能往溝裡躲,躲不過就完了。現在有傢伙了,敢跟它幹。”
小戰士聽得眼睛發亮,嘴裡唸叨著:“俺們連也有,俺們連也有,就是還沒用過。”
老兵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用過好。用上了就是打大仗。”
眾人紛紛笑了笑,這時老兵又說道,“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什麼你們猜猜?”
“誒,老同志,別賣關子了,說說吧。”
“就是,快說啊。”周圍的傷員等不及了,催促著老兵趕緊講。
老兵低下頭,看著自己腿上那層紗布。用手指輕輕敲了幾下,然後抬頭看向其他人:“以前負傷了,能不能活全看命。”
“我有個老鄉,就比我小兩歲。大腿捱了一槍,沒傷到骨頭,送下來的時候還清醒著呢,還跟我說‘老哥,沒事,皮外傷’。”
說著,他一拳捶在了床板上,“結果傷口感染,人就沒了。十九歲。”








